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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作为Philosophy译词在日本的诞生

丨哲海集思丨哲学作为Philosophy译词在日本的诞生

哲学作为Philosophy译词在日本的诞生

期刊信息

2025年第2期 · 总第10期 / P.39

:在 19 世纪晚期, “philosophy”一词以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形式传入日本,就在同时,相同的哲学传入拉丁美洲。尽管“philosophy”在两地的诞生有着相当多的相同点,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不同。日本长期有着学习中国文化的传统。这一传统不仅使得日本学者在经历长时间闭关锁国后( 1639-1854)向西方世界开放时热切地吸收新思想,还在他们的内心中催生未来选择哪条路的矛盾 。在那时 , 想确立 “philosophy”译词的学者之一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用哲学(tetsugaku)一词表示“ philosophy”就是西周的创设。尽管希腊语“ philosophia”按照字面意思翻译为希哲学(kitesugaku)——希(ki,love)相当于 philo,而哲 ( tetsu ,wisdom)对应 sophia— —是西周的最初的想法,但西周马上放弃这个用法并将传入日本 的“philosophy”一词翻译简化为哲学(tetsugaku,learning of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 philosophy 概念大相径庭,后者是指由无知之知所驱使的爱 / 追求智慧。西周想要去创设一个与中国思想不同的新概念,并且这个概念能作为“科学之科学”在大学教育中教授。大学教育也是当日本向西方世界学习时西周就马上投身参与的事情。当加藤1877 年是东京大学的综理时,1

正文

在 19 世纪晚期, “philosophy”一词以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形式传入日本,就在同时,相同的哲学传入拉丁美洲。尽管“philosophy”在两地的诞生有着相当多的相同点,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不同。日本长期有着学习中国文化的传统。这一传统不仅使得日本学者在经历长时间闭关锁国后( 1639-1854)向西方世界开放时热切地吸收新思想,还在他们的内心中催生未来选择哪条路的矛盾 。在那时 , 想确立 “philosophy”译词的学者之一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用哲学(tetsugaku)一词表示“ philosophy”就是西周的创设。尽管希腊语“ philosophia”按照字面意思翻译为希哲学(kitesugaku)——希(ki,love)相当于 philo,而哲 ( tetsu ,wisdom)对应 sophia— —是西周的最初的想法,但西周马上放弃这个用法并将传入日本 的“philosophy”一词翻译简化为哲学(tetsugaku,learning of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 philosophy 概念大相径庭,后者是指由无知之知所驱使的爱 / 追求智慧。西周想要去创设一个与中国思想不同的新概念,并且这个概念能作为“科学之科学”在大学教育中教授。大学教育也是当日本向西方世界学习时西周就马上投身参与的事情。当加藤1877 年是东京大学的综理时,1

在 19 世纪晚期, “philosophy”一词以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形式传入日本,就在同时,相同的哲学传入拉丁美洲。尽管“philosophy”在两地的诞生有着相当多的相同点,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不同。日本长期有着学习中国文化的传统。这一传统不仅使得日本学者在经历长时间闭关锁国后( 1639-1854)向西方世界开放时热切地吸收新思想,还在他们的内心中催生未来选择哪条路的矛盾 。在那时 , 想确立 “philosophy”译词的学者之一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用哲学(tetsugaku)一词表示“ philosophy”就是西周的创设。尽管希腊语“ philosophia”按照字面意思翻译为希哲学(kitesugaku)——希(ki,love)相当于 philo,而哲 ( tetsu ,wisdom)对应 sophia— —是西周的最初的想法,但西周马上放弃这个用法并将传入日本 的“philosophy”一词翻译简化为哲学(tetsugaku,learning of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 philosophy 概念大相径庭,后者是指由无知之知所驱使的爱 / 追求智慧。西周想要去创设一个与中国思想不同的新概念,并且这个概念能作为“科学之科学”在大学教育中教授。大学教育也是当日本向西方世界学习时西周就马上投身参与的事情。当加藤1877 年是东京大学的综理时,1

在 19 世纪晚期, “philosophy”一词以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形式传入日本,就在同时,相同的哲学传入拉丁美洲。尽管“philosophy”在两地的诞生有着相当多的相同点,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不同。日本长期有着学习中国文化的传统。这一传统不仅使得日本学者在经历长时间闭关锁国后( 1639-1854)向西方世界开放时热切地吸收新思想,还在他们的内心中催生未来选择哪条路的矛盾 。在那时 , 想确立 “philosophy”译词的学者之一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用哲学(tetsugaku)一词表示“ philosophy”就是西周的创设。尽管希腊语“ philosophia”按照字面意思翻译为希哲学(kitesugaku)——希(ki,love)相当于 philo,而哲 ( tetsu ,wisdom)对应 sophia— —是西周的最初的想法,但西周马上放弃这个用法并将传入日本 的“philosophy”一词翻译简化为哲学(tetsugaku,learning of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 philosophy 概念大相径庭,后者是指由无知之知所驱使的爱 / 追求智慧。西周想要去创设一个与中国思想不同的新概念,并且这个概念能作为“科学之科学”在大学教育中教授。大学教育也是当日本向西方世界学习时西周就马上投身参与的事情。当加藤1877 年是东京大学的综理时,1

*[日]金山弥平 李季鸿 *** 本文的主要部分包括文章 ‘Everlasting Inquiry in Ancient Greek Philosophy: Socrates, Plato and the Sceptics’的前半部分。我曾在2016年1月15日至18日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UNSW)举办的 ‘In Pursuit of Wisdom:Ancient Chinese and Greek Perspectives on Cultivation’ 国际会议上宣读该文。论文后半部分将以 ‘Skeptics andDoubt: East and West’为题收录在即将出版的The Pursuit of Wisdom: Cultivation and Philosophy in AncientChina and Greece一书中。该书由会议的三位会议组织者Karyn Lai、Rick Benitez和Hyun Jin Kim共同主编。我衷心感谢他们邀请我给予我与这些杰出的学者们交流的机会。我也十分感谢日本学术振兴会(JSPS )的JP25284003的资助项目,这使我得以完成在UNSW宣读的论文,并促成日本哲学会国际会议(2015年 5月17日)的召开。我还要感谢匿名审稿人对本文的细致审阅和宝贵意见。

**作者简介:金山弥平,日本名古屋大学人文学研究科。译者简介:李季鸿,山东师范大学法学院。本文原载 Tetsugaku: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he Philosophical Association of Japan Volume1,2017。译者注:此次翻译,有以下几点需提请读者注意:首先,本文是一篇介绍哲学作为Philosophy译词(定译)在日本诞生的文献综述,原作者使用英语作为写作语言,其预设的读者自然为西方读者。所以原作者在跨文化叙述时,一个概念可能会同时有中日英多种表述方式出现。对于这种情况,译者最大程度上保留学术准确性,除将中文繁体字简体字化以及去掉概念的中文术语补充外,完整翻译原文圆括号( )和方括号[ ]中的内容。其次,译者注对一些专业名词解释说明。且译者根据原文含义用方括号【】对一些段落、字词含义进一步添加补充,并与原作者使用的括号加以区别。再次,对于正文及脚注中出现的相关文献、人物的处理,广为人知的经典著作采用公认定译,部分历史人物根据《世界人名翻译大辞典》采用通译名。脚注出现的文献部分保留原貌,不为熟知的人物保留原名,以保证读者能将其与文末参考文献相对应。最后,部分段落中出现的未译术语是为保留原文的行文风格以期读者能理会原作者的叙述意图、思路。译文虽经推敲,但译者翻译水平有限,错误之处恳请读者指正。

一词以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形式传入日本,就在同时,相同的哲学传入拉丁美洲。尽管“philosophy”在两地的诞生有着相当多的相同点,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不同。日本长期有着学习中国文化的传统。这一传统不仅使得日本学者在经历长时间闭关锁国后( 1639-1854)向西方世界开放时热切地吸收新思想,还在他们的内心中催生未来选择哪条路的矛盾 。在那时 , 想确立 “philosophy”译词的学者之一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用哲学(tetsugaku)一词表示“ philosophy”就是西周的创设。尽管希腊语“ philosophia”按照字面意思翻译为希哲学(kitesugaku)——希(ki,love)相当于 philo,而哲 ( tetsu ,wisdom)对应 sophia— —是西周的最初的想法,但西周马上放弃这个用法并将传入日本 的“philosophy”一词翻译简化为哲学(tetsugaku,learning of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 philosophy 概念大相径庭,后者是指由无知之知所驱使的爱 / 追求智慧。西周想要去创设一个与中国思想不同的新概念,并且这个概念能作为“科学之科学”在大学教育中教授。大学教育也是当日本向西方世界学习时西周就马上投身参与的事情。当加藤1877 年是东京大学的综理时,

1. 西周和译作希哲学 (Learningof Loving Wisdom) 的“Philosophy”哲学作为Philosophy译词在日本的诞生汉语和日语中的表示“philosophy”的词语“哲学”(汉语拼音:zhexue 日语片假名:tetsugaku)

西周曾是一名建立于 1873 年 (明治六年)的启蒙团体明六社( Meirokusha)中的重要成员,

希哲学,字面意思是“爱智慧学”,该词曾两次出现在西周的文章之中 : (1) 【第一次出现在】为津田真道《性理论》所写的编后记中,编后记相当简短,约有两千字,写于 1861 年(文久元年)。(2)【第二次出现于】 1862 年 6月之前(文久二年)或更晚一些,在他关于西方哲学史的不完整的讲演草稿中。

在编后记中, 他说,相比于物理、 化学、 地理、机械等在过去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所取得的成

就,却没有人敢涉足于希哲学(注释为ヒロソ

ヒ(hirosohi,philosophy) ,但津田真道的著作优于西方哲学。

2. 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 哲学(Tetsugaku)然而 ,在他动身前往荷兰的一个月前(1862,文久二年)写给松冈鏻次郎的信中,西周就很快停止使用 “希哲学” (kitetsugagu)

这个译词。 在这封信中, 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并增添了 “学”一字 ( gaku,learning) , 【他在信中 】说 : “ヒロソヒ的学 ( hirososhi no gaku ,learning ofphilosophy)在解释性命之理

但相较于东方的儒家,西周更倾向于奥古斯特·孔德的实证哲学。尽管中国经典给他提供了一些用来翻译“ philosophy”的备选词,他却避开这些有儒家色彩的词语,例如理学(rigaku)、穷理学(kyūrigaku)和希贤学(kikengaku)。

西周最后选择的译词是哲学(tetsugaku)。在 1867 年二月(庆应三年),即 1865 年 12 月(庆应一年)他从荷兰留学回国一年后,他的朋友木村宗三郎作为日本方面一员赴巴黎参加 1867 年国际博览会时,

一词首次以出版形式出现使用。因此,尽管哲学一词虽在 1874 年出现, 但西周决定用 “哲学”一词作为 “philosophia” 翻译的时间却早得多,最早可追溯到 1867 年。他在写于 1870 年(明治四年)二月的《复某氏书》中,也使用了哲哲学作为Philosophy译词在日本的诞生学一词。

一词。

在 1867 年或更早一些,他最终采用“哲学”(tetsugaku)作为他最满意的译词。有意思的是 ,与西周形成对照 ,津田真道直到他 1874 年(明治七年)出版的《论推进文明进步的方法》( Kaika wo susumuruhōhō wo ronzu )中 ,仍然使用希哲学(kitetsugaku)一词 。津田与西周交情甚笃。在 1857 年(安政四年),他们一起入职蕃书调所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of Western writings) ,并在 1863 年到1865 年一起留学荷兰 ,他们还都是明六社(Meirokusha)的共同成员。津田也许想要去追忆他们自 1857 年结下的的友谊,当时他们一同创造了希哲学这个新词。

但西周找寻的却与之前不同。正像上文提到的,当西周想要尝试去为“ philosophia”

的评论。在书中他说,孔子和孟子的道于西方哲学(philosophy)的道基本一样,这是因为它们都来自于人理(jinri,human principle),而人理在全世界范围内是相同的。哲学( tetsugaku)一词出现在Ōkubo

在文章结尾处,四个字出现:(1 )求(seek);知(knowledge),被改写为圣(sacred)(大概不是反过来的);(3)学(learning),(1)-(3)被在右边注释为サトリヲモトムルマナビ (satori wo motomuru manabi),但在左边(1)和(2)也有一个注释——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philosophy)。Ōkubo

一词的动机相似。他用以下评述总结《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

百一新论 ( Hyakuichi shinron )意思是 “新论文百篇合一” , “一百”同时也出现在他的著作 《百学连环 》 ( Hyakugakurenkan)中 ,其字面意思是 “一百循环学习”。

他对“philosophy”这门学问评价甚高。在题为“Philosophy 哲学”部分的开头,他在解释“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他作了以下表述:

一些人将哲学 [ 注释为 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philosophy] 称之为理学(汉语拼音:lixue, 日语片假名 : rigaku)或穷理学(kyūrigaku)。

后来,从事这么学问( gaku, learning)的 Sophist【智者 】 (僞學者 , gigakusha,impostors of learning)中 ,出现了自称Sophist 的人 ,暗示他们已经成为了贤者

因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意思是“圣希天, 贤希圣, 士希贤。 ”

直译为希贤学 (kikengaku, learning ofloving Wisdom)在英国,他们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有多种含义 :因此 ,他们将 “格物学 ”(kakubutugaku)称之为“自然哲学”或“机械哲学”,尽管这只是在英国。

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的定义是“Philosophy 是科学中的科学 (也学上诸 学)”,

在这里 ,尽管他提到了苏格拉底 ,但“Philosophy”不再是苏格拉底式的由无知之知所驱动的对智慧的爱与追求。值得注意的是 ,当西周在 《百学连环》(Hyakugaku renkan )提到苏格拉底时,他不再像 1862 年(文久二年)讲演稿中那样提起孔子 。他想要将 philosophy 与儒家相剥离 。尽管他提出可以将 “ philosophy”翻译为理学(rigaku)、穷理学( kyūrigaku)或希贤学 (kikengaku) ,但西周认为最好还是不使用这些词。在他的著作《生性发蕴》(Seisei hatsuun , 1873, 明治六年)中可以哲学作为Philosophy译词在日本的诞生看到他相同的译词态度,

学 (tetsugaku)一词加了一个注释,并且在

解释完 “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 ,他提到周茂叔 ( Zhou Maoshu)的希贤 ( kiken,loving wisdom)并提及可以将其翻译为“理学理论 ” (rigakuriron) ,但他又补充说 ,理论理学容易引起误导, 于是他将其翻译为 “哲学 ”(tetsugaku) , 从而与东方的儒家 (jugaku,Confucianism)相剥离。

理 学(rigaku)是一个有着复杂背景的词语。尽管它被用于儒家传统之中,特别是被用于新儒学,它还被用于去命名新引入的西方科学。

有人认为西方的穷理学( kyūrigaku)或物理学是世俗的。他们试图将儒家作为真正穷理学正确的定位,并选择理学(rigaku)作为philosophy 的翻译,认为追求东方的理( ri ,

然而,甚至中江在他生命晚期也开始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根据他 1901 年(明治三十四年) 出版的 《一年有半》 (Ichinenyūhan )——书名的意思是“还剩一年半的时光”,即医生告知中江他余下的生命时间,此书出版时仅距离他去世约三个月——所述:

在日本,过去没有“哲学”这一概念。本居宣长 ( 1730-1801)和平田笃胤 ( 1776-1843)只是考古学家而对天地性命之理(tenchi seimei no ri , the principle of thenature of heaven and earth)没有了解,伊东仁斋 ( 1627-1705)和荻生徂徕 ( 1666-1728)只是文献学者,这些佛教徒只是宗教人物 ,并没有研究 philosophy 的能力 ,加藤弘之和井上哲次郎( 1855-1944)他们两位自认为是也被他人视为哲学家( tetsugakuka,philosophers),事实上他们并无成就,只是引入了一些从欧洲人学习得来的教条。

尽管中江和西周在传统中国和日本的智慧上相较于西方智慧的评价有所不同,他们却都将哲学(tetsugaku)视为一门高深的学问,有着奇妙和深刻的思想。这个共识使得他们从希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 lovingwisdom)中去掉希 ( ki,love)字 ,将philosophy——其字面意思是“爱智慧”——翻译为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loving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谦虚相差甚远,苏格拉底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爱智慧的人。一些人认为这是堕落为智者学派似的自傲,一些人认为这是将其提升为“科学之科学” 。 但可以这样说, 当西周给其命名为希哲学,将本与其无关的 “学” ( gaku,learning)

附加于它的核心 “希哲 ” ( kitetsu, love/pursuit of wisdom)上时,“philosophy”一词的翻译就无可避免地失去“希”字。

在 《百学连环》 总论 (sōron) 的第二部分 (学术技艺 , gakujutsu gigei, science andarts) ,西周对 “学” ( gakui,learning)

做出评论,内容如下:“学”字这个概念的本质是一个动词,意思是学习道理【方法】( michi wo manabu,learn the way)或学习文字 ( fumi womanabu, learn letters) ,因此它通常表示一种行为,很少被用为名词,而“道” (michi,way)通常被用作名词。“学”这一概念过去被用作“老师教孩童”,其字形也表示“老师守护并教导孩子”。在中国古代,他们用两个字组成的道艺( dōgei, way-art),和后来使用的 “术” (jutsu, art) , “术” 字来源于 “道”(michi)的“行”(go)。“学”(gaku)

和 “道” (michi) 属于同一类, “术” 和 “艺”属于同一类。因此,在日本,人们不称呼和歌之学(waka no gaku, learning of Japanesepoetry)或文学 ( fumi no gaku, learningof letters) , 而是叫作和歌之道或文之道 (fumi

no michi, way of letters)。

3. 哲学 (Tetsugaku) 和大学将拉丁美洲与日本相比较是很有意思且有教益的,两地彼此远隔重洋,且离葡萄牙和西班牙都很远。在 1550 年左右,当时的耶稣传教士到达各个区域并开始传播基督教。然而,在这之后每个地区的发展却不同,拉丁美洲成为了殖民地,殖民者在那里创办学校并公开教授 philosophy。

1543 年,葡萄牙人首次到达日本的种子岛。1549 年圣方济 ·泽维尔首次以耶稣传教士的身份访问日本,并传播基督教。基督教的传播本应伴随着 philosophy 思想的传播。然而,一系列的事件断绝了思想传播的可能性:丰臣秀吉(1536/7-98)颁布了下达了驱逐传教士的命令;随后的迫害,包括处决二十六名天主教徒(1597);岛原之乱(1637)及其镇压;

和最后的闭关锁国政策( Policy of NationalSeclusion, 1639-1854)。只有平户这个地方为实用科学的传入留下机会,在那里荷兰和日本被允许贸易交互。

1853 年(嘉永六年),海军准将马修 ·卡尔布雷斯 · 佩 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1794-1858) “黑船”访日 ,强迫日本停止闭关锁国的政策。德川幕府震惊于西方科技的发展,立即决定将其小型翻译办公室扩大哲学作为Philosophy译词在日本的诞生为洋学所 ( Yōgakusho, Office of WesternLearning, established in 1855, 安政二年)。

次年(1856,安政三年),洋学所进一步扩大,并改名为蕃书调所 (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 Institute of Western writings)。

该机构在 1854 年 1 月(安政四年)的设立后成为了学术中心,拥有 191 名幕府学生,两位教授和六位副教授。该年五月,随着包括津田和西周在内的多位副教授的加入,其学术实力不断加强。蕃书调所实际上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大学”的机构,在这里学术研究和对西方文献的翻译被细致指导。

正如上文提到的 ,西周重视的那种 philosophy 是奥古斯特 · 孔德实证philosophy,这种 philosophy 寻求在科学进步的基础上实现秩序和进步。与此同时在拉丁美洲,与殖民时期所教授的 philosophy 完全不同的孔德 philosophy 被引入且产生了很大影响力。从 1889 年官方正式采用的巴西国旗上 “Ordem e Progresso”的格言中可以清楚地看出,

哲学作为对智慧的追求,其与教育密切相关,而在想要去在知识和理解的基础上寻求秩序和实现成就的国家中, 教育与政治密切相关。

作为大学学科的名字。

也被用于表示经验哲学(keiken tetsugaku =Empirical Philosophy)、独 断 哲 学(dokudantetsugaku = Dogmatic Philosophy)和实验哲学 ( jikken tetsugaku 相当于 PositivePhilosophy)然而 ,理学 (rigaku)仍然被用于表示哲学, 我们可以从用批评理学 (hihyōrigaku)表示 Critical Philosophy,和用实践理学 ( jissen rigaku)表示 PracticalPhilosophy 的翻译中看出。

“哲学” (中文拼音 :zhexue 日语片假名 :tetsugaku)一词由此从东京大学的科目名称进入到中国的词典之中。顾厚焜的《日本新政考》(中文拼音: Riben xinzheng kao 日语片假名:Nihon shinsei kō , 1888)和黄庆澄的《东游日记》(日语片假名: Tōyuu nikki,1894) 都提到了 “哲学” 这个词。 可以肯定的是,黄遵宪( Huang Zunxian, 1848-1905)40 卷的 《日本国志》 (中文拼音 : Riben guoshi日语片假名:Nihon kokushi )取得了巨大影响力 。他在 1877 年 11 月 (明治十年)东京大学成立的那年,作为首任中国公使馆书记员,之后在日本工作了四年,在这期间他收集材料撰写笔记,为这本巨著作准备工作。他在 1887年 5 月完成了这本 40 卷的巨著,并且于 1890年初次印刷,正式出版则到了 1895 年。

这就是“哲学”如何在整个东亚地区被用来表示“philosophy”的过程。

注释

  1. 西周创设的哲学一词被其所采纳 ,作为 “ philosophy”在东京大学的课程名字,而哲学一词继而也在中国被使用,并且从而得以确立为整个东亚地区“philosophy”一词的定译。1. 西周和译作希哲学 (Learningof Loving Wisdom) 的“Philosophy”汉语和日语中的表示“philosophy”的词语“哲学”(汉语拼音:zhexue 日语片假名:tetsugaku)2
  2. — —字面上的意思是 “智慧之学’ ’— —与希腊语中的 “ philosophoia”有所不同,前者省略了“ philo”(爱),而增添了“学”(汉语拼音: xue 日语片假名:gaku)。这正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的创设,基于对中国经典的理解,西周创设了许多如今正在使用的哲学术语。3
  3. 在江户晚期( 1603-1867) ,西周从 1863 年到 1865 年留学荷兰 ,旨在将西学的完整体系引入日本。西周曾是一名建立于 1873 年 (明治六年)的启蒙团体明六社( Meirokusha)中的重要成员,4
  4. 该团体后来发展为东京学士会院(Tokyo gakushikaiin,1879,明治十二年),即如今日本学士院 ( Nihon gakushiin )的前身。明六社中十名成员中有七名成员成为东京学士会院的领导者:西周、和西周一同在荷兰留学的津田真道( 1829-1903)、东京院士院首任院长及庆应义塾大学的创始者福泽谕吉(1834-1901)、东京大学首任综理加藤弘之(1836-1916)和其他三人。5
  5. 他们学富五车,不仅精通中国经典,还广泛了解西方人文社科、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这些知识是他们在热切渴望中依靠自身对荷兰语和其他欧洲国家的语言的掌握获得的。他们凭借对日本、中国、西方的研究学习,为日本哲学研究奠定基础。6
  6. 读音主要用日语方式添加,除以中文标注的外。
  7. 译者注:西周还创建了诸如“理性”、“感性”、“悟性”、“主观”、“客观”、“现象”、“抽象”、“演绎”、“归纳”等大量汉字哲学用语。甚至将“morality”翻译为“道德”亦最先为西周所创设。
  8. 明六社(Meirokusha)的名字来自其于明治(Meiji)六年建立,其中“社”字代表“社群”或“社团”的意思。
  9. 三人包括神田孝平(1830-1898)、中村正直(1832-1891)、箕作秋坪(1825-1886)。
  10. Asō7
  11. 1-8。
  12. Asō(1942)中提供的的信息是最详实有价值的。
  13. Asō(1942)41-43,认为此事发生在六月之前,而Ōkubo(1960)611-613中认为其发生更晚一些,但也不是很晚。
  14. 在《性理论》中,Tsuda 基于气(ki),即与西方以太等同的概念,发展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人性观和理性观。气充满宇宙,构成位于大脑中的灵魂(魂 tamashii)(Tsuda (2001),vol.1,3-22;Ōkubo(1960),12-15)。“理”在汉语中拼音为“li”,在日语中发音为“ri”,而日语假名“り”可以表示这两种发音。
  15. 《西洋哲學史の講案斷片》参见Ōkubo8
  16. ,16-17;Asō9
  17. ,40-41。
  18. 西周删除了“在他称呼他的同伴ヒロソフル (hirosofur, philosopher)”这句话并将其修改为“在他首次使用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之后”。
  19. 不再用“人”称呼而谓之为贤者。对于哲学(tetsugaku)一词来说,西周首先想到的中文词语用以表示“philosophy”的不是 “哲学” 而是 “希哲学” (kitesugaku)。10
  20. 希哲学,字面意思是“爱智慧学”,该词曾两次出现在西周的文章之中 : (1) 【第一次出现在】为津田真道《性理论》所写的编后记中,编后记相当简短,约有两千字,写于 1861 年(文久元年)。(2)【第二次出现于】 1862 年 6月之前(文久二年)或更晚一些,在他关于西方哲学史的不完整的讲演草稿中。11
  21. 在编后记中, 他说,相比于物理、 化学、 地理、机械等在过去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所取得的成就,却没有人敢涉足于希哲学(注释为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 ,但津田真道的著作优于西方哲学。12
  22. 在讲演稿中,他提到:13
  23. … …是由一名名叫毕达哥拉斯的贤人(kenjin,wise person)所创的名字… …在他首次使用ヒロソヒ ( hirosohi,philosophy)之后 ,14
  24. 这个词语被理解为 “去爱贤 (ken,wise) ” 。大约在那个时期 ,有一位叫做苏格拉底的贤人 ( kenjin,wise person),他也使用了这个词,当时也有贤者从事这门学问 ( gaku,learning)称呼其自身为智者,15
  25. 这个称呼也有贤哲的含义(kentetsu,wise) ,这是一个自大的头衔,然而苏格拉底只是谦虚地称呼自己为一个爱贤的 ( hirosofur) 人,phiosopher。这个词意味着一个爱 ( ai-suru,loves)贤德(kentoku,virtue of wisdom)的人,并且也应该与“希贤”有着相同的意思。这个爱贤的人(hirosofur)是一位伟人,值得被称之为希哲学 (kitetsugaku) 的创始者,与我们的孔子可以相提并论。2. 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 哲学(Tetsugaku)然而 ,在他动身前往荷兰的一个月前(1862,文久二年)写给松冈鏻次郎的信中,西周就很快停止使用 “希哲学” (kitetsugagu)这个译词。 在这封信中, 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并增添了 “学”一字 ( gaku,learning) , 【他在信中 】说 : “ヒロソヒ的学 ( hirososhi no gaku ,learning ofphilosophy)在解释性命之理16
  26. (seimeino ri ,the principle of the nature ofeach thing)方面优于儒家的程朱 ( Teishu,Ch‘eng brothers and Chu-tzu)。17
  27.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使用“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1863 年到 1865 年(文久三年到庆应元年),在西周可能在荷兰留学期间或刚返回日本后所著的《开题门》中,西周使用斐卤蘇比(hirosohī)一词【指代philosophy】。《 开题门》的开篇写道:“东土谓之儒、西洲谓之斐卤蘇比、皆明天道而立人极、其实一也。”,意思是“东方的儒学和西方的 philosophy 都
  28. 关于对西洋哲学的兴趣致松冈鏻次郎的书信(Seiyō tetsugaku ni taisuru kanshin wo nobeta Matsuoka Rinjirōateno tegami, Letter to Matsuoka Rinjirō concerning my interest in Western Pilosophy)参见Ōkubo18
  29. 8,该信件写于1862年5月15日。
  30. 即宋明理学,或称理学。
  31. Ōkubo19
  32. ,19。
  33. Asō20
  34. ,109ff。是阐明天道 ( tendō, the way of heaven),确立人极 ( jinkyoku,human principle/standard)”。因此它们实际上是一样的。21
  35. 但相较于东方的儒家,西周更倾向于奥古斯特·孔德的实证哲学。尽管中国经典给他提供了一些用来翻译“ philosophy”的备选词,他却避开这些有儒家色彩的词语,例如理学(rigaku)、穷理学(kyūrigaku)和希贤学(kikengaku)。西周最后选择的译词是哲学(tetsugaku)。在 1867 年二月(庆应三年),即 1865 年 12 月(庆应一年)他从荷兰留学回国一年后,他的朋友木村宗三郎作为日本方面一员赴巴黎参加 1867 年国际博览会时,22
  36. 曾请他在京都教一些学生。将近三十位学生共同听了西周的讲座,其中包括两名新撰组的成员——新撰组是德川政府组织的去袭击和暗杀敌对势力的特殊警察组织。西周在这里讲西方的法律和 philosophy。但 在1867 年 11 月 9 号,德川庆喜 (1837-1913) 将大政奉还给日本天皇,明治时代由此在 1868 年开启。所以西周能在京都教课的时间很短,但西周为 1867 年的系列讲演准备的笔记和备忘录也促使他的著作《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在 1874年 (明治七年) 出版, 这也是哲学 (tetsugaku)一词首次以出版形式出现使用。因此,尽管哲学一词虽在 1874 年出现, 但西周决定用 “哲学”一词作为 “philosophia” 翻译的时间却早得多,最早可追溯到 1867 年。他在写于 1870 年(明治四年)二月的《复某氏书》中,也使用了哲学一词。
  37. 23在 1870 年(明治三年)到 1871 年(明治四年)期间,西周同时也在他创立于1870 年 11 月的育英社(Ikueisha)私塾中进行的一系列名为《百学连环》( Hyakugakurenkan)的讲演中,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24
  38. 所以他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哲学(tetsugaku)的翻译思想转变很快。希哲学一词在 1861 年到 1862 年曾被他短暂使用,随后是他一段对该翻译踌躇不决的时期,在那个时期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在 1867 年或更早一些,他最终采用“哲学”(tetsugaku)作为他最满意的译词。有意思的是 ,与西周形成对照 ,津田真道直到他 1874 年(明治七年)出版的《论推进文明进步的方法》( Kaika wo susumuruhōhō wo ronzu )中 ,仍然使用希哲学(kitetsugaku)一词 。津田与西周交情甚笃。在 1857 年(安政四年),他们一起入职蕃书调所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of Western writings) ,并在 1863 年到1865 年一起留学荷兰 ,他们还都是明六社(Meirokusha)的共同成员。津田也许想要去追忆他们自 1857 年结下的的友谊,当时他们一同创造了希哲学这个新词。25
  39. 但西周找寻的却与之前不同。正像上文提到的,当西周想要尝试去为“ philosophia”
  40. 《复某氏书》是一份文书,意思是“回复某人”,写于他的故乡津和野町,其作为对日本国学(kokugaku )的评论。在书中他说,孔子和孟子的道于西方哲学(philosophy)的道基本一样,这是因为它们都来自于人理(jinri,human principle),而人理在全世界范围内是相同的。哲学( tetsugaku)一词出现在Ōkubo26
  41. 第305页、第302页和第307页。其中西哲学(Seitetsu no manabi, meaning ‘learning of Western Philosophy’)一词也在第299页中被使用。
  42. 参见Asō27
  43. 240,学校大约1873年(明治六年)被关停。
  44. 参见Asō28
  45. 46-47。津田在大约1861年(文久一年)写了一篇未发表的论文——天外独语(Tengai dokugo)。在文章结尾处,四个字出现:(1 )求(seek);知(knowledge),被改写为圣(sacred)(大概不是反过来的);(3)学(learning),(1)-(3)被在右边注释为サトリヲモトムルマナビ (satori wo motomuru manabi),但在左边(1)和(2)也有一个注释——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philosophy)。Ōkubo29
  46. 第10页可以看到津田用求圣学作为philosophy的翻译,ヒロソヒー”(hirosohī)是否是“求知”或“求知学”或“求圣学”的读音,似乎还不确定。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他的最终选择。
  47. Ōkubo30
  48. 289;Nishi31
  49. 。找到一个合适的译词时,他完全可以采用一些已经在儒学中使用的词语。但他拒绝这样做。拒绝的理由似乎和他抛弃希哲学 (kitesugaku)一词的动机相似。他用以下评述总结《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32
  50. 阐明天道人道( tendō jindō, the way ofheaven and the way of human) 并确立教化方法的是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我将其翻译为哲学 ( tetsugaku) ,这也是西方自古以来讨论的事物。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在 “百教一致” ( hyakkyō, a hundredteachings)的主题下讨论 “教” ( oshie),如果要寻找它的同类 ,它确实是那种哲学(tetsugaku)。至于其他教义,通常是接受一个教义就要拒绝另外一个教义。 为了检视 “百教”(hyakkyō, a hundred teachings),并说明它们归结于同一事物,这需要有一个很高的视角去俯瞰百教( hyakkyō, a hundredteachings)。因此在这种哲学论证中(哲學上ノ , tetsugaku jō no) ,你必须讨论物理(butsuri, nature of things)和心理(shinri,nature of mind),一起论证两者的时候,也不能混淆它们。百一新论 ( Hyakuichi shinron )意思是 “新论文百篇合一” , “一百”同时也出现在他的著作 《百学连环 》 ( Hyakugakurenkan)中 ,其字面意思是 “一百循环学习”。
  51. 33这也就是去说,这本著作本计划成为“Encyclopedia”,即希腊语中的Enkykliospaideia。34
  52. 在这本书中,他将历史、地理、文学、和数学这样的 common Science(普通学,futsūgaku)与包括 Intellectual science(心理上学,shinrijōgaku)和 Physical Science(物理上学 , butsurijōgaku)的 ParticularScience(特别学 , shubetsugaku)相对比 ,并且认为 Intellectual Science 包含三个学科 : Theology (神学 , shinrigaku),Philosophy (哲学 , tetsugaku ), andPolitics & Law (政事法律, seiji houritsu )。35
  53. 他对“philosophy”这门学问评价甚高。在题为“Philosophy 哲学”部分的开头,他在解释“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他作了以下表述:36
  54. 一些人将哲学 [ 注释为 ヒロソヒーhirosohī, philosophy] 称之为理学(汉语拼音:lixue, 日语片假名 : rigaku)或穷理学(kyūrigaku)。37
  55. 将这门学问 ( gaku, learning)称之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的人是毕达哥拉斯,这个名字来源于对贤 (ken,wise) 的爱 (愛し,ai-shi)和渴望(希ひ , negai)以及自己成为贤人的愿望。后来,从事这么学问( gaku, learning)的 Sophist【智者 】 (僞學者 , gigakusha,impostors of learning)中 ,出现了自称Sophist 的人 ,暗示他们已经成为了贤者
  56. 译者注:西周认为,由于哲学是人类所经营的学术活动的统一,所以可以称之为“人间第一”的学问,是凌驾于各种学问之上的学问,即百学之上的学问,其代表作《百一新论》中的“百一”指的就是这层意思。
  57. Ōkubo38
  58. 11、41。
  59. Ōkubo39
  60. 111。
  61. Ōkubo40
  62. 145-146。
  63. 关于理学(rigaku)、穷理(kyūri)和其他的一些词如爱知学(archigaku)去表示中国、日本的philosophy,这些最早的案例是由两国传教士提供的,而在中国“哲学”一词的使用与建立和中江兆民(NAKAE Ch ōmin)和三宅雪岭(MIYAKE Setsurei)对理学(rigaku)一词而非哲学(tetsugaku)的偏好,参见Yamamuro(1988);Chen(2011)。
  64. 日语中seikiken kenkisei shikiken,意为“圣爱天,智爱圣,士爱贤”。
  65. 这些话出自周茂叔(即周敦颐,1017-1073)的《通书》。
  66. 英文句子“Philosophy is the science of sciences”,被解释为“也学上诸学”,是西周独有的表达。(kenjia, wise people)从而去教授这门学问(gaku, learning) 。然而希腊的苏格拉底仅是满足于从事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并且希望坚持做下去。因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意思是“圣希天, 贤希圣, 士希贤。 ”41
  67. 引述于周茂叔 (ZhouMaoshu),42
  68. 所以将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直译为希贤学 (kikengaku, learning ofloving Wisdom)在英国,他们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有多种含义 :因此 ,他们将 “格物学 ”(kakubutugaku)称之为“自然哲学”或“机械哲学”,尽管这只是在英国。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的定义是“Philosophy 是科学中的科学 (也学上诸 学)”,43
  69. 意思是这门学问在诸学之上(shogaku, various learnings)。在这里 ,尽管他提到了苏格拉底 ,但“Philosophy”不再是苏格拉底式的由无知之知所驱动的对智慧的爱与追求。值得注意的是 ,当西周在 《百学连环》(Hyakugaku renkan )提到苏格拉底时,他不再像 1862 年(文久二年)讲演稿中那样提起孔子 。他想要将 philosophy 与儒家相剥离 。尽管他提出可以将 “ philosophy”翻译为理学(rigaku)、穷理学( kyūrigaku)或希贤学 (kikengaku) ,但西周认为最好还是不使用这些词。在他的著作《生性发蕴》(Seisei hatsuun , 1873, 明治六年)中可以看到他相同的译词态度,44
  70. 在这本书中他给哲学 (tetsugaku)一词加了一个注释,并且在解释完 “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 ,他提到周茂叔 ( Zhou Maoshu)的希贤 ( kiken,loving wisdom)并提及可以将其翻译为“理学理论 ” (rigakuriron) ,但他又补充说 ,理论理学容易引起误导, 于是他将其翻译为 “哲学 ”(tetsugaku) , 从而与东方的儒家 (jugaku,Confucianism)相剥离。45
  71. 当然,即使在这些作品之后,他也不时在其著作中使用 “理学” 一词, 但这只是为了结合中国传统来解释 “哲学”的含义。理 学(rigaku)是一个有着复杂背景的词语。尽管它被用于儒家传统之中,特别是被用于新儒学,它还被用于去命名新引入的西方科学。
  72. 例如,川本幸民( KAWAMOTOKōmin,1810-71)所著的《气海观澜广义》(Kikaikanran kōgi)第一卷的导言,该书基于翻译约翰内斯·布伊斯的《自然知识教科书》等作品,开篇如下:ヒシカ (hisika, physica)是荷兰语中的ナ チ ュ ー ル キ ュ ン デ(Nachuurkunde[Natuurkunde]) ,前辈学者将其译为理学 (rigaku) 。 它是穷 (窮ムル,kiwamuru)尽天地万物(tenchi bambutsu,all things in heaven and earth)的理 ( ri,principle)的学(gaku,learning)。有人认为西方的穷理学( kyūrigaku)或物理学是世俗的。他们试图将儒家作为真正穷理学正确的定位,并选择理学(rigaku)作为philosophy 的翻译,认为追求东方的理( ri ,
  73. 文章包括他对性理学的总结(seirinogaku, psychology)以及对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解释,文章基于他对George Henry Lewes, Biographical History of Philosophy, and Comte's Philosophy of the Sciences这两本书的翻译。
  74. Ōkubo
  75. 31,西周关于宋明理学的理的态度(汉语拼音:li,日语:ri)亦可参见Lin(2013)。
  76. Yamamuro
  77. ; Watanabe
  78. 29-30。
  79. 参见Yamamuro
  80. 469;Watanabe
  81. 30。
  82. 第1章 理学[注释为フィロソフィー(phirosphī)]的意义及其宗旨(rigaku noigi narabini shishu,the meaningof philosophy and its contents)。
  83. 这是一个总结性概括。principle) 优于西方的理 (ri )。
  84. 例如, 将让·雅克·卢梭的思想引入日本的政治理论家中江兆民(1847-1901)仍旧使用理学( rigaku)一词。他在 1886 年(明治十九年)出版过两本书,两本书题目都包括“理性”,即《理学沿革史》(Rigaku enkakushi)——他对 A. Fouillée的 Histoire de la Philosophie(1879, 第二版)的翻译作品——和《理学钩玄》(Rigakukōgen) 。在第二本书的开头 ,他说尽管可以将 philosophy 翻译为哲学 ( tetsugaku),他宁愿用易经穷理( ekikyō kyūri )将其翻译为理学(rigaku)。
  85. 然而,甚至中江在他生命晚期也开始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根据他 1901 年(明治三十四年) 出版的 《一年有半》 (Ichinenyūhan )——书名的意思是“还剩一年半的时光”,即医生告知中江他余下的生命时间,此书出版时仅距离他去世约三个月——所述:
  86. 在日本,过去没有“哲学”这一概念。本居宣长 ( 1730-1801)和平田笃胤 ( 1776-1843)只是考古学家而对天地性命之理(tenchi seimei no ri , the principle of thenature of heaven and earth)没有了解,伊东仁斋 ( 1627-1705)和荻生徂徕 ( 1666-1728)只是文献学者,这些佛教徒只是宗教人物 ,并没有研究 philosophy 的能力 ,加藤弘之和井上哲次郎( 1855-1944)他们两位自认为是也被他人视为哲学家( tetsugakuka,philosophers),事实上他们并无成就,只是引入了一些从欧洲人学习得来的教条。尽管中江和西周在传统中国和日本的智慧上相较于西方智慧的评价有所不同,他们却都将哲学(tetsugaku)视为一门高深的学问,有着奇妙和深刻的思想。这个共识使得他们从希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 lovingwisdom)中去掉希 ( ki,love)字 ,将philosophy——其字面意思是“爱智慧”——翻译为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loving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谦虚相差甚远,苏格拉底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爱智慧的人。一些人认为这是堕落为智者学派似的自傲,一些人认为这是将其提升为“科学之科学” 。 但可以这样说, 当西周给其命名为希哲学,将本与其无关的 “学” ( gaku,learning)附加于它的核心 “希哲 ” ( kitetsu, love/pursuit of wisdom)上时,“philosophy”一词的翻译就无可避免地失去“希”字。在 《百学连环》 总论 (sōron) 的第二部分 (学术技艺 , gakujutsu gigei, science andarts) ,西周对 “学” ( gakui,learning)做出评论,内容如下:“学”字这个概念的本质是一个动词,意思是学习道理【方法】( michi wo manabu,learn the way)或学习文字 ( fumi womanabu, learn letters) ,因此它通常表示一种行为,很少被用为名词,而“道” (michi,way)通常被用作名词。“学”这一概念过去被用作“老师教孩童”,其字形也表示“老师守护并教导孩子”。在中国古代,他们用两个字组成的道艺( dōgei, way-art),和后来使用的 “术” (jutsu, art) , “术” 字来源于 “道”(michi)的“行”(go)。“学”(gaku)和 “道” (michi) 属于同一类, “术” 和 “艺”属于同一类。因此,在日本,人们不称呼和歌之学(waka no gaku, learning of Japanesepoetry)或文学 ( fumi no gaku, learningof letters) , 而是叫作和歌之道或文之道 (fumi
  87. Ōkubo
  88. 12、42。no michi, way of letters)。
  89. 无论西周对于学字的词源考证正确与否 ,可以肯定的是 ,西周和众多学者试图在哲学中找到既定的学问 ( gaku) 。当西周将 philosophy 的翻译决定为哲学时 ,他是将 philosophy 视 为“ 道 ”(michi )或“ 术 ”(jutsu ) ,亦或是 “学 ” ( gaku),西周认为其是探究的结果而不是爱智慧(philosophia),爱智慧包含于探究行为中。3. 哲学 (Tetsugaku) 和大学将拉丁美洲与日本相比较是很有意思且有教益的,两地彼此远隔重洋,且离葡萄牙和西班牙都很远。在 1550 年左右,当时的耶稣传教士到达各个区域并开始传播基督教。然而,在这之后每个地区的发展却不同,拉丁美洲成为了殖民地,殖民者在那里创办学校并公开教授 philosophy。1543 年,葡萄牙人首次到达日本的种子岛。1549 年圣方济 ·泽维尔首次以耶稣传教士的身份访问日本,并传播基督教。基督教的传播本应伴随着 philosophy 思想的传播。然而,一系列的事件断绝了思想传播的可能性:丰臣秀吉(1536/7-98)颁布了下达了驱逐传教士的命令;随后的迫害,包括处决二十六名天主教徒(1597);岛原之乱(1637)及其镇压;和最后的闭关锁国政策( Policy of NationalSeclusion, 1639-1854)。只有平户这个地方为实用科学的传入留下机会,在那里荷兰和日本被允许贸易交互。1853 年(嘉永六年),海军准将马修 ·卡尔布雷斯 · 佩 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1794-1858) “黑船”访日 ,强迫日本停止闭关锁国的政策。德川幕府震惊于西方科技的发展,立即决定将其小型翻译办公室扩大为洋学所 ( Yōgakusho, Office of WesternLearning, established in 1855, 安政二年)。次年(1856,安政三年),洋学所进一步扩大,并改名为蕃书调所 (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 Institute of Western writings)。该机构在 1854 年 1 月(安政四年)的设立后成为了学术中心,拥有 191 名幕府学生,两位教授和六位副教授。该年五月,随着包括津田和西周在内的多位副教授的加入,其学术实力不断加强。蕃书调所实际上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大学”的机构,在这里学术研究和对西方文献的翻译被细致指导。
  90. 正如上文提到的 ,西周重视的那种 philosophy 是奥古斯特 · 孔德实证philosophy,这种 philosophy 寻求在科学进步的基础上实现秩序和进步。与此同时在拉丁美洲,与殖民时期所教授的 philosophy 完全不同的孔德 philosophy 被引入且产生了很大影响力。从 1889 年官方正式采用的巴西国旗上 “Ordem e Progresso”的格言中可以清楚地看出,
  91. 这一格言的灵感来自孔德的实证主义口号 : “L’amour pour principe et l’ordrepour base, le progrès pour but.”。
  92. 哲学作为对智慧的追求,其与教育密切相关,而在想要去在知识和理解的基础上寻求秩序和实现成就的国家中, 教育与政治密切相关。
  93. 在那时,加入明六社( Meirokusha)和东京学士会院(Tokyo gakushikaiin)的人与政治也密切相关。为了日本实现现代化的目标,仅仅去追求智慧并不能满足现实需要。他们需要这样的教导去模仿赶超西方国家。他们试图通过他们在西方学到的知识去教育日本青年。福
  94. Asō
  95. 21-26。
  96. 译者注:翻译为“秩序与进步”。
  97. 译者注:翻译为“爱是原则,秩序是基础,进步是目的”。
  98. Asō (待校待校待校待校) 待校-待校。
  99. Asō
  100. 315-317,哲学( tetsugaku)作为学科有过另外的名字——道义学(dōgigaku),这大概是因为哲学一词对大多数人来说依旧不是很熟悉。西周用道义学来表示ethics而不是philosophy。
  101. Tetsugaku jii
  102. , 66-67。泽谕吉创立了庆应义塾大学,当东京大学 1877年(明治十年)建立时,加藤曾是它的综理,他借用了西周的创设 ,将哲学 ( tetsugaku,philosophy ) 、心理学 ( shinrigaku ,psychology)、伦理学(ronrigaku, logic)作为大学学科的名字。
  103. 当东京大学于 1881年 (明治十四年)以哲学词典 ( Tetsugakujii)为书名出版 Dictionary of Philosophy 时,“philosophy”和“philosopher”分别对应地被翻译为“哲学”( tetsugaku)和“哲学士 ”(tetsugakushi)。
  104. 哲学(tetsugaku)也被用于表示经验哲学(keiken tetsugaku =Empirical Philosophy)、独 断 哲 学(dokudantetsugaku = Dogmatic Philosophy)和实验哲学 ( jikken tetsugaku 相当于 PositivePhilosophy)然而 ,理学 (rigaku)仍然被用于表示哲学, 我们可以从用批评理学 (hihyōrigaku)表示 Critical Philosophy,和用实践理学 ( jissen rigaku)表示 PracticalPhilosophy 的翻译中看出。“哲学” (中文拼音 :zhexue 日语片假名 :tetsugaku)一词由此从东京大学的科目名称进入到中国的词典之中。顾厚焜的《日本新政考》(中文拼音: Riben xinzheng kao 日语片假名:Nihon shinsei kō , 1888)和黄庆澄的《东游日记》(日语片假名: Tōyuu nikki,1894) 都提到了 “哲学” 这个词。 可以肯定的是,黄遵宪( Huang Zunxian, 1848-1905)40 卷的 《日本国志》 (中文拼音 : Riben guoshi日语片假名:Nihon kokushi )取得了巨大影响力 。他在 1877 年 11 月 (明治十年)东京大学成立的那年,作为首任中国公使馆书记员,之后在日本工作了四年,在这期间他收集材料撰写笔记,为这本巨著作准备工作。他在 1887年 5 月完成了这本 40 卷的巨著,并且于 1890年初次印刷,正式出版则到了 1895 年。
  105. 《日本国志》第 32 卷主要讲述的是在日本的中国汉 学(kangaku)和西学 (seigaku) ,并在之后讲述了西学引入日本的内容,其中包括津田和西周留学荷兰,以及在东京大学学习哲学(tetsugaku)的情况。
  106. 这就是“哲学”如何在整个东亚地区被用来表示“philosophy”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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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 西周创设的哲学一词被其所采纳 ,作为 “ philosophy”在东京大学的课程名字,而哲学一词继而也在中国被使用,并且从而得以确立为整个东亚地区“philosophy”一词的定译。1. 西周和译作希哲学 (Learningof Loving Wisdom) 的“Philosophy”汉语和日语中的表示“philosophy”的词语“哲学”(汉语拼音:zhexue 日语片假名:tetsugaku)2
  131. — —字面上的意思是 “智慧之学’ ’— —与希腊语中的 “ philosophoia”有所不同,前者省略了“ philo”(爱),而增添了“学”(汉语拼音: xue 日语片假名:gaku)。这正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的创设,基于对中国经典的理解,西周创设了许多如今正在使用的哲学术语。3
  132. 在江户晚期( 1603-1867) ,西周从 1863 年到 1865 年留学荷兰 ,旨在将西学的完整体系引入日本。西周曾是一名建立于 1873 年 (明治六年)的启蒙团体明六社( Meirokusha)中的重要成员,4
  133. 该团体后来发展为东京学士会院(Tokyo gakushikaiin,1879,明治十二年),即如今日本学士院 ( Nihon gakushiin )的前身。明六社中十名成员中有七名成员成为东京学士会院的领导者:西周、和西周一同在荷兰留学的津田真道( 1829-1903)、东京院士院首任院长及庆应义塾大学的创始者福泽谕吉(1834-1901)、东京大学首任综理加藤弘之(1836-1916)和其他三人。5
  134. 他们学富五车,不仅精通中国经典,还广泛了解西方人文社科、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这些知识是他们在热切渴望中依靠自身对荷兰语和其他欧洲国家的语言的掌握获得的。他们凭借对日本、中国、西方的研究学习,为日本哲学研究奠定基础。6
  135. 读音主要用日语方式添加,除以中文标注的外。
  136. 译者注:西周还创建了诸如“理性”、“感性”、“悟性”、“主观”、“客观”、“现象”、“抽象”、“演绎”、“归纳”等大量汉字哲学用语。甚至将“morality”翻译为“道德”亦最先为西周所创设。
  137. 明六社(Meirokusha)的名字来自其于明治(Meiji)六年建立,其中“社”字代表“社群”或“社团”的意思。
  138. 三人包括神田孝平(1830-1898)、中村正直(1832-1891)、箕作秋坪(1825-1886)。
  139. Asō7
  140. 1-8。
  141. Asō(1942)中提供的的信息是最详实有价值的。
  142. Asō(1942)41-43,认为此事发生在六月之前,而Ōkubo(1960)611-613中认为其发生更晚一些,但也不是很晚。
  143. 在《性理论》中,Tsuda 基于气(ki),即与西方以太等同的概念,发展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人性观和理性观。气充满宇宙,构成位于大脑中的灵魂(魂 tamashii)(Tsuda (2001),vol.1,3-22;Ōkubo(1960),12-15)。“理”在汉语中拼音为“li”,在日语中发音为“ri”,而日语假名“り”可以表示这两种发音。
  144. 《西洋哲學史の講案斷片》参见Ōkubo8
  145. ,16-17;Asō9
  146. ,40-41。
  147. 西周删除了“在他称呼他的同伴ヒロソフル (hirosofur, philosopher)”这句话并将其修改为“在他首次使用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之后”。
  148. 不再用“人”称呼而谓之为贤者。对于哲学(tetsugaku)一词来说,西周首先想到的中文词语用以表示“philosophy”的不是 “哲学” 而是 “希哲学” (kitesugaku)。10
  149. 希哲学,字面意思是“爱智慧学”,该词曾两次出现在西周的文章之中 : (1) 【第一次出现在】为津田真道《性理论》所写的编后记中,编后记相当简短,约有两千字,写于 1861 年(文久元年)。(2)【第二次出现于】 1862 年 6月之前(文久二年)或更晚一些,在他关于西方哲学史的不完整的讲演草稿中。11
  150. 在编后记中, 他说,相比于物理、 化学、 地理、机械等在过去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所取得的成就,却没有人敢涉足于希哲学(注释为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 ,但津田真道的著作优于西方哲学。12
  151. 在讲演稿中,他提到:13
  152. … …是由一名名叫毕达哥拉斯的贤人(kenjin,wise person)所创的名字… …在他首次使用ヒロソヒ ( hirosohi,philosophy)之后 ,14
  153. 这个词语被理解为 “去爱贤 (ken,wise) ” 。大约在那个时期 ,有一位叫做苏格拉底的贤人 ( kenjin,wise person),他也使用了这个词,当时也有贤者从事这门学问 ( gaku,learning)称呼其自身为智者,15
  154. 这个称呼也有贤哲的含义(kentetsu,wise) ,这是一个自大的头衔,然而苏格拉底只是谦虚地称呼自己为一个爱贤的 ( hirosofur) 人,phiosopher。这个词意味着一个爱 ( ai-suru,loves)贤德(kentoku,virtue of wisdom)的人,并且也应该与“希贤”有着相同的意思。这个爱贤的人(hirosofur)是一位伟人,值得被称之为希哲学 (kitetsugaku) 的创始者,与我们的孔子可以相提并论。2. 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 哲学(Tetsugaku)然而 ,在他动身前往荷兰的一个月前(1862,文久二年)写给松冈鏻次郎的信中,西周就很快停止使用 “希哲学” (kitetsugagu)这个译词。 在这封信中, 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并增添了 “学”一字 ( gaku,learning) , 【他在信中 】说 : “ヒロソヒ的学 ( hirososhi no gaku ,learning ofphilosophy)在解释性命之理16
  155. (seimeino ri ,the principle of the nature ofeach thing)方面优于儒家的程朱 ( Teishu,Ch‘eng brothers and Chu-tzu)。17
  156.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使用“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1863 年到 1865 年(文久三年到庆应元年),在西周可能在荷兰留学期间或刚返回日本后所著的《开题门》中,西周使用斐卤蘇比(hirosohī)一词【指代philosophy】。《 开题门》的开篇写道:“东土谓之儒、西洲谓之斐卤蘇比、皆明天道而立人极、其实一也。”,意思是“东方的儒学和西方的 philosophy 都
  157. 关于对西洋哲学的兴趣致松冈鏻次郎的书信(Seiyō tetsugaku ni taisuru kanshin wo nobeta Matsuoka Rinjirōateno tegami, Letter to Matsuoka Rinjirō concerning my interest in Western Pilosophy)参见Ōkubo18
  158. 8,该信件写于1862年5月15日。
  159. 即宋明理学,或称理学。
  160. Ōkubo19
  161. ,19。
  162. Asō20
  163. ,109ff。是阐明天道 ( tendō, the way of heaven),确立人极 ( jinkyoku,human principle/standard)”。因此它们实际上是一样的。21
  164. 但相较于东方的儒家,西周更倾向于奥古斯特·孔德的实证哲学。尽管中国经典给他提供了一些用来翻译“ philosophy”的备选词,他却避开这些有儒家色彩的词语,例如理学(rigaku)、穷理学(kyūrigaku)和希贤学(kikengaku)。西周最后选择的译词是哲学(tetsugaku)。在 1867 年二月(庆应三年),即 1865 年 12 月(庆应一年)他从荷兰留学回国一年后,他的朋友木村宗三郎作为日本方面一员赴巴黎参加 1867 年国际博览会时,22
  165. 曾请他在京都教一些学生。将近三十位学生共同听了西周的讲座,其中包括两名新撰组的成员——新撰组是德川政府组织的去袭击和暗杀敌对势力的特殊警察组织。西周在这里讲西方的法律和 philosophy。但 在1867 年 11 月 9 号,德川庆喜 (1837-1913) 将大政奉还给日本天皇,明治时代由此在 1868 年开启。所以西周能在京都教课的时间很短,但西周为 1867 年的系列讲演准备的笔记和备忘录也促使他的著作《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在 1874年 (明治七年) 出版, 这也是哲学 (tetsugaku)一词首次以出版形式出现使用。因此,尽管哲学一词虽在 1874 年出现, 但西周决定用 “哲学”一词作为 “philosophia” 翻译的时间却早得多,最早可追溯到 1867 年。他在写于 1870 年(明治四年)二月的《复某氏书》中,也使用了哲学一词。
  166. 23在 1870 年(明治三年)到 1871 年(明治四年)期间,西周同时也在他创立于1870 年 11 月的育英社(Ikueisha)私塾中进行的一系列名为《百学连环》( Hyakugakurenkan)的讲演中,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24
  167. 所以他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哲学(tetsugaku)的翻译思想转变很快。希哲学一词在 1861 年到 1862 年曾被他短暂使用,随后是他一段对该翻译踌躇不决的时期,在那个时期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在 1867 年或更早一些,他最终采用“哲学”(tetsugaku)作为他最满意的译词。有意思的是 ,与西周形成对照 ,津田真道直到他 1874 年(明治七年)出版的《论推进文明进步的方法》( Kaika wo susumuruhōhō wo ronzu )中 ,仍然使用希哲学(kitetsugaku)一词 。津田与西周交情甚笃。在 1857 年(安政四年),他们一起入职蕃书调所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of Western writings) ,并在 1863 年到1865 年一起留学荷兰 ,他们还都是明六社(Meirokusha)的共同成员。津田也许想要去追忆他们自 1857 年结下的的友谊,当时他们一同创造了希哲学这个新词。25
  168. 但西周找寻的却与之前不同。正像上文提到的,当西周想要尝试去为“ philosophia”
  169. 《复某氏书》是一份文书,意思是“回复某人”,写于他的故乡津和野町,其作为对日本国学(kokugaku )的评论。在书中他说,孔子和孟子的道于西方哲学(philosophy)的道基本一样,这是因为它们都来自于人理(jinri,human principle),而人理在全世界范围内是相同的。哲学( tetsugaku)一词出现在Ōkubo26
  170. 第305页、第302页和第307页。其中西哲学(Seitetsu no manabi, meaning ‘learning of Western Philosophy’)一词也在第299页中被使用。
  171. 参见Asō27
  172. 240,学校大约1873年(明治六年)被关停。
  173. 参见Asō28
  174. 46-47。津田在大约1861年(文久一年)写了一篇未发表的论文——天外独语(Tengai dokugo)。在文章结尾处,四个字出现:(1 )求(seek);知(knowledge),被改写为圣(sacred)(大概不是反过来的);(3)学(learning),(1)-(3)被在右边注释为サトリヲモトムルマナビ (satori wo motomuru manabi),但在左边(1)和(2)也有一个注释——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philosophy)。Ōkubo29
  175. 第10页可以看到津田用求圣学作为philosophy的翻译,ヒロソヒー”(hirosohī)是否是“求知”或“求知学”或“求圣学”的读音,似乎还不确定。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他的最终选择。
  176. Ōkubo30
  177. 289;Nishi31
  178. 。找到一个合适的译词时,他完全可以采用一些已经在儒学中使用的词语。但他拒绝这样做。拒绝的理由似乎和他抛弃希哲学 (kitesugaku)一词的动机相似。他用以下评述总结《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32
  179. 阐明天道人道( tendō jindō, the way ofheaven and the way of human) 并确立教化方法的是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我将其翻译为哲学 ( tetsugaku) ,这也是西方自古以来讨论的事物。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在 “百教一致” ( hyakkyō, a hundredteachings)的主题下讨论 “教” ( oshie),如果要寻找它的同类 ,它确实是那种哲学(tetsugaku)。至于其他教义,通常是接受一个教义就要拒绝另外一个教义。 为了检视 “百教”(hyakkyō, a hundred teachings),并说明它们归结于同一事物,这需要有一个很高的视角去俯瞰百教( hyakkyō, a hundredteachings)。因此在这种哲学论证中(哲學上ノ , tetsugaku jō no) ,你必须讨论物理(butsuri, nature of things)和心理(shinri,nature of mind),一起论证两者的时候,也不能混淆它们。百一新论 ( Hyakuichi shinron )意思是 “新论文百篇合一” , “一百”同时也出现在他的著作 《百学连环 》 ( Hyakugakurenkan)中 ,其字面意思是 “一百循环学习”。
  180. 33这也就是去说,这本著作本计划成为“Encyclopedia”,即希腊语中的Enkykliospaideia。34
  181. 在这本书中,他将历史、地理、文学、和数学这样的 common Science(普通学,futsūgaku)与包括 Intellectual science(心理上学,shinrijōgaku)和 Physical Science(物理上学 , butsurijōgaku)的 ParticularScience(特别学 , shubetsugaku)相对比 ,并且认为 Intellectual Science 包含三个学科 : Theology (神学 , shinrigaku),Philosophy (哲学 , tetsugaku ), andPolitics & Law (政事法律, seiji houritsu )。35
  182. 他对“philosophy”这门学问评价甚高。在题为“Philosophy 哲学”部分的开头,他在解释“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他作了以下表述:36
  183. 一些人将哲学 [ 注释为 ヒロソヒーhirosohī, philosophy] 称之为理学(汉语拼音:lixue, 日语片假名 : rigaku)或穷理学(kyūrigaku)。37
  184. 将这门学问 ( gaku, learning)称之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的人是毕达哥拉斯,这个名字来源于对贤 (ken,wise) 的爱 (愛し,ai-shi)和渴望(希ひ , negai)以及自己成为贤人的愿望。后来,从事这么学问( gaku, learning)的 Sophist【智者 】 (僞學者 , gigakusha,impostors of learning)中 ,出现了自称Sophist 的人 ,暗示他们已经成为了贤者
  185. 译者注:西周认为,由于哲学是人类所经营的学术活动的统一,所以可以称之为“人间第一”的学问,是凌驾于各种学问之上的学问,即百学之上的学问,其代表作《百一新论》中的“百一”指的就是这层意思。
  186. Ōkubo38
  187. 11、41。
  188. Ōkubo39
  189. 111。
  190. Ōkubo40
  191. 145-146。
  192. 关于理学(rigaku)、穷理(kyūri)和其他的一些词如爱知学(archigaku)去表示中国、日本的philosophy,这些最早的案例是由两国传教士提供的,而在中国“哲学”一词的使用与建立和中江兆民(NAKAE Ch ōmin)和三宅雪岭(MIYAKE Setsurei)对理学(rigaku)一词而非哲学(tetsugaku)的偏好,参见Yamamuro(1988);Chen(2011)。
  193. 日语中seikiken kenkisei shikiken,意为“圣爱天,智爱圣,士爱贤”。
  194. 这些话出自周茂叔(即周敦颐,1017-1073)的《通书》。
  195. 英文句子“Philosophy is the science of sciences”,被解释为“也学上诸学”,是西周独有的表达。(kenjia, wise people)从而去教授这门学问(gaku, learning) 。然而希腊的苏格拉底仅是满足于从事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并且希望坚持做下去。因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意思是“圣希天, 贤希圣, 士希贤。 ”41
  196. 引述于周茂叔 (ZhouMaoshu),42
  197. 所以将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直译为希贤学 (kikengaku, learning ofloving Wisdom)在英国,他们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有多种含义 :因此 ,他们将 “格物学 ”(kakubutugaku)称之为“自然哲学”或“机械哲学”,尽管这只是在英国。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的定义是“Philosophy 是科学中的科学 (也学上诸 学)”,43
  198. 意思是这门学问在诸学之上(shogaku, various learnings)。在这里 ,尽管他提到了苏格拉底 ,但“Philosophy”不再是苏格拉底式的由无知之知所驱动的对智慧的爱与追求。值得注意的是 ,当西周在 《百学连环》(Hyakugaku renkan )提到苏格拉底时,他不再像 1862 年(文久二年)讲演稿中那样提起孔子 。他想要将 philosophy 与儒家相剥离 。尽管他提出可以将 “ philosophy”翻译为理学(rigaku)、穷理学( kyūrigaku)或希贤学 (kikengaku) ,但西周认为最好还是不使用这些词。在他的著作《生性发蕴》(Seisei hatsuun , 1873, 明治六年)中可以看到他相同的译词态度,44
  199. 在这本书中他给哲学 (tetsugaku)一词加了一个注释,并且在解释完 “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 ,他提到周茂叔 ( Zhou Maoshu)的希贤 ( kiken,loving wisdom)并提及可以将其翻译为“理学理论 ” (rigakuriron) ,但他又补充说 ,理论理学容易引起误导, 于是他将其翻译为 “哲学 ”(tetsugaku) , 从而与东方的儒家 (jugaku,Confucianism)相剥离。
  200. 当然,即使在这些作品之后,他也不时在其著作中使用 “理学” 一词, 但这只是为了结合中国传统来解释 “哲学”的含义。理 学(rigaku)是一个有着复杂背景的词语。尽管它被用于儒家传统之中,特别是被用于新儒学,它还被用于去命名新引入的西方科学。
  201. 例如,川本幸民( KAWAMOTOKōmin,1810-71)所著的《气海观澜广义》(Kikaikanran kōgi)第一卷的导言,该书基于翻译约翰内斯·布伊斯的《自然知识教科书》等作品,开篇如下:ヒシカ (hisika, physica)是荷兰语中的ナ チ ュ ー ル キ ュ ン デ(Nachuurkunde[Natuurkunde]) ,前辈学者将其译为理学 (rigaku) 。 它是穷 (窮ムル,kiwamuru)尽天地万物(tenchi bambutsu,all things in heaven and earth)的理 ( ri,principle)的学(gaku,learning)。有人认为西方的穷理学( kyūrigaku)或物理学是世俗的。他们试图将儒家作为真正穷理学正确的定位,并选择理学(rigaku)作为philosophy 的翻译,认为追求东方的理( ri ,
  202. 文章包括他对性理学的总结(seirinogaku, psychology)以及对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解释,文章基于他对George Henry Lewes, Biographical History of Philosophy, and Comte's Philosophy of the Sciences这两本书的翻译。
  203. Ōkubo
  204. 31,西周关于宋明理学的理的态度(汉语拼音:li,日语:ri)亦可参见Lin(2013)。
  205. Yamamuro
  206. ; Watanabe
  207. 29-30。
  208. 参见Yamamuro
  209. 469;Watanabe
  210. 30。
  211. 第1章 理学[注释为フィロソフィー(phirosphī)]的意义及其宗旨(rigaku noigi narabini shishu,the meaningof philosophy and its contents)。
  212. 这是一个总结性概括。principle) 优于西方的理 (ri )。
  213. 例如, 将让·雅克·卢梭的思想引入日本的政治理论家中江兆民(1847-1901)仍旧使用理学( rigaku)一词。他在 1886 年(明治十九年)出版过两本书,两本书题目都包括“理性”,即《理学沿革史》(Rigaku enkakushi)——他对 A. Fouillée的 Histoire de la Philosophie(1879, 第二版)的翻译作品——和《理学钩玄》(Rigakukōgen) 。在第二本书的开头 ,他说尽管可以将 philosophy 翻译为哲学 ( tetsugaku),他宁愿用易经穷理( ekikyō kyūri )将其翻译为理学(rigaku)。
  214. 然而,甚至中江在他生命晚期也开始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根据他 1901 年(明治三十四年) 出版的 《一年有半》 (Ichinenyūhan )——书名的意思是“还剩一年半的时光”,即医生告知中江他余下的生命时间,此书出版时仅距离他去世约三个月——所述:
  215. 在日本,过去没有“哲学”这一概念。本居宣长 ( 1730-1801)和平田笃胤 ( 1776-1843)只是考古学家而对天地性命之理(tenchi seimei no ri , the principle of thenature of heaven and earth)没有了解,伊东仁斋 ( 1627-1705)和荻生徂徕 ( 1666-1728)只是文献学者,这些佛教徒只是宗教人物 ,并没有研究 philosophy 的能力 ,加藤弘之和井上哲次郎( 1855-1944)他们两位自认为是也被他人视为哲学家( tetsugakuka,philosophers),事实上他们并无成就,只是引入了一些从欧洲人学习得来的教条。尽管中江和西周在传统中国和日本的智慧上相较于西方智慧的评价有所不同,他们却都将哲学(tetsugaku)视为一门高深的学问,有着奇妙和深刻的思想。这个共识使得他们从希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 lovingwisdom)中去掉希 ( ki,love)字 ,将philosophy——其字面意思是“爱智慧”——翻译为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loving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谦虚相差甚远,苏格拉底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爱智慧的人。一些人认为这是堕落为智者学派似的自傲,一些人认为这是将其提升为“科学之科学” 。 但可以这样说, 当西周给其命名为希哲学,将本与其无关的 “学” ( gaku,learning)附加于它的核心 “希哲 ” ( kitetsu, love/pursuit of wisdom)上时,“philosophy”一词的翻译就无可避免地失去“希”字。在 《百学连环》 总论 (sōron) 的第二部分 (学术技艺 , gakujutsu gigei, science andarts) ,西周对 “学” ( gakui,learning)做出评论,内容如下:“学”字这个概念的本质是一个动词,意思是学习道理【方法】( michi wo manabu,learn the way)或学习文字 ( fumi womanabu, learn letters) ,因此它通常表示一种行为,很少被用为名词,而“道” (michi,way)通常被用作名词。“学”这一概念过去被用作“老师教孩童”,其字形也表示“老师守护并教导孩子”。在中国古代,他们用两个字组成的道艺( dōgei, way-art),和后来使用的 “术” (jutsu, art) , “术” 字来源于 “道”(michi)的“行”(go)。“学”(gaku)和 “道” (michi) 属于同一类, “术” 和 “艺”属于同一类。因此,在日本,人们不称呼和歌之学(waka no gaku, learning of Japanesepoetry)或文学 ( fumi no gaku, learningof letters) , 而是叫作和歌之道或文之道 (fumi
  216. Ōkubo
  217. 12、42。no michi, way of letters)。
  218. 无论西周对于学字的词源考证正确与否 ,可以肯定的是 ,西周和众多学者试图在哲学中找到既定的学问 ( gaku) 。当西周将 philosophy 的翻译决定为哲学时 ,他是将 philosophy 视 为“ 道 ”(michi )或“ 术 ”(jutsu ) ,亦或是 “学 ” ( gaku),西周认为其是探究的结果而不是爱智慧(philosophia),爱智慧包含于探究行为中。3. 哲学 (Tetsugaku) 和大学将拉丁美洲与日本相比较是很有意思且有教益的,两地彼此远隔重洋,且离葡萄牙和西班牙都很远。在 1550 年左右,当时的耶稣传教士到达各个区域并开始传播基督教。然而,在这之后每个地区的发展却不同,拉丁美洲成为了殖民地,殖民者在那里创办学校并公开教授 philosophy。1543 年,葡萄牙人首次到达日本的种子岛。1549 年圣方济 ·泽维尔首次以耶稣传教士的身份访问日本,并传播基督教。基督教的传播本应伴随着 philosophy 思想的传播。然而,一系列的事件断绝了思想传播的可能性:丰臣秀吉(1536/7-98)颁布了下达了驱逐传教士的命令;随后的迫害,包括处决二十六名天主教徒(1597);岛原之乱(1637)及其镇压;和最后的闭关锁国政策( Policy of NationalSeclusion, 1639-1854)。只有平户这个地方为实用科学的传入留下机会,在那里荷兰和日本被允许贸易交互。1853 年(嘉永六年),海军准将马修 ·卡尔布雷斯 · 佩 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1794-1858) “黑船”访日 ,强迫日本停止闭关锁国的政策。德川幕府震惊于西方科技的发展,立即决定将其小型翻译办公室扩大为洋学所 ( Yōgakusho, Office of WesternLearning, established in 1855, 安政二年)。次年(1856,安政三年),洋学所进一步扩大,并改名为蕃书调所 (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 Institute of Western writings)。该机构在 1854 年 1 月(安政四年)的设立后成为了学术中心,拥有 191 名幕府学生,两位教授和六位副教授。该年五月,随着包括津田和西周在内的多位副教授的加入,其学术实力不断加强。蕃书调所实际上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大学”的机构,在这里学术研究和对西方文献的翻译被细致指导。
  219. 正如上文提到的 ,西周重视的那种 philosophy 是奥古斯特 · 孔德实证philosophy,这种 philosophy 寻求在科学进步的基础上实现秩序和进步。与此同时在拉丁美洲,与殖民时期所教授的 philosophy 完全不同的孔德 philosophy 被引入且产生了很大影响力。从 1889 年官方正式采用的巴西国旗上 “Ordem e Progresso”的格言中可以清楚地看出,
  220. 这一格言的灵感来自孔德的实证主义口号 : “L’amour pour principe et l’ordrepour base, le progrès pour but.”。
  221. 哲学作为对智慧的追求,其与教育密切相关,而在想要去在知识和理解的基础上寻求秩序和实现成就的国家中, 教育与政治密切相关。
  222. 在那时,加入明六社( Meirokusha)和东京学士会院(Tokyo gakushikaiin)的人与政治也密切相关。为了日本实现现代化的目标,仅仅去追求智慧并不能满足现实需要。他们需要这样的教导去模仿赶超西方国家。他们试图通过他们在西方学到的知识去教育日本青年。福
  223. Asō
  224. 21-26。
  225. 译者注:翻译为“秩序与进步”。
  226. 译者注:翻译为“爱是原则,秩序是基础,进步是目的”。
  227. Asō (待校待校待校待校) 待校-待校。
  228. Asō
  229. 315-317,哲学( tetsugaku)作为学科有过另外的名字——道义学(dōgigaku),这大概是因为哲学一词对大多数人来说依旧不是很熟悉。西周用道义学来表示ethics而不是philosophy。
  230. Tetsugaku jii
  231. , 66-67。泽谕吉创立了庆应义塾大学,当东京大学 1877年(明治十年)建立时,加藤曾是它的综理,他借用了西周的创设 ,将哲学 ( tetsugaku,philosophy ) 、心理学 ( shinrigaku ,psychology)、伦理学(ronrigaku, logic)作为大学学科的名字。
  232. 当东京大学于 1881年 (明治十四年)以哲学词典 ( Tetsugakujii)为书名出版 Dictionary of Philosophy 时,“philosophy”和“philosopher”分别对应地被翻译为“哲学”( tetsugaku)和“哲学士 ”(tetsugakushi)。
  233. 哲学(tetsugaku)也被用于表示经验哲学(keiken tetsugaku =Empirical Philosophy)、独 断 哲 学(dokudantetsugaku = Dogmatic Philosophy)和实验哲学 ( jikken tetsugaku 相当于 PositivePhilosophy)然而 ,理学 (rigaku)仍然被用于表示哲学, 我们可以从用批评理学 (hihyōrigaku)表示 Critical Philosophy,和用实践理学 ( jissen rigaku)表示 PracticalPhilosophy 的翻译中看出。“哲学” (中文拼音 :zhexue 日语片假名 :tetsugaku)一词由此从东京大学的科目名称进入到中国的词典之中。顾厚焜的《日本新政考》(中文拼音: Riben xinzheng kao 日语片假名:Nihon shinsei kō , 1888)和黄庆澄的《东游日记》(日语片假名: Tōyuu nikki,1894) 都提到了 “哲学” 这个词。 可以肯定的是,黄遵宪( Huang Zunxian, 1848-1905)40 卷的 《日本国志》 (中文拼音 : Riben guoshi日语片假名:Nihon kokushi )取得了巨大影响力 。他在 1877 年 11 月 (明治十年)东京大学成立的那年,作为首任中国公使馆书记员,之后在日本工作了四年,在这期间他收集材料撰写笔记,为这本巨著作准备工作。他在 1887年 5 月完成了这本 40 卷的巨著,并且于 1890年初次印刷,正式出版则到了 1895 年。
  234. 《日本国志》第 32 卷主要讲述的是在日本的中国汉 学(kangaku)和西学 (seigaku) ,并在之后讲述了西学引入日本的内容,其中包括津田和西周留学荷兰,以及在东京大学学习哲学(tetsugaku)的情况。
  235. 这就是“哲学”如何在整个东亚地区被用来表示“philosophy”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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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1. 参见Zhang(1999)183、234 n.1。
  242. 参见Huang(1898)vol.32,17-18。
  243. 参见Bian(2008)146;Kōs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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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9. 西周创设的哲学一词被其所采纳 ,作为 “ philosophy”在东京大学的课程名字,而哲学一词继而也在中国被使用,并且从而得以确立为整个东亚地区“philosophy”一词的定译。1. 西周和译作希哲学 (Learningof Loving Wisdom) 的“Philosophy”汉语和日语中的表示“philosophy”的词语“哲学”(汉语拼音:zhexue 日语片假名:tetsugaku)2
  260. — —字面上的意思是 “智慧之学’ ’— —与希腊语中的 “ philosophoia”有所不同,前者省略了“ philo”(爱),而增添了“学”(汉语拼音: xue 日语片假名:gaku)。这正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的创设,基于对中国经典的理解,西周创设了许多如今正在使用的哲学术语。3
  261. 在江户晚期( 1603-1867) ,西周从 1863 年到 1865 年留学荷兰 ,旨在将西学的完整体系引入日本。西周曾是一名建立于 1873 年 (明治六年)的启蒙团体明六社( Meirokusha)中的重要成员,4
  262. 该团体后来发展为东京学士会院(Tokyo gakushikaiin,1879,明治十二年),即如今日本学士院 ( Nihon gakushiin )的前身。明六社中十名成员中有七名成员成为东京学士会院的领导者:西周、和西周一同在荷兰留学的津田真道( 1829-1903)、东京院士院首任院长及庆应义塾大学的创始者福泽谕吉(1834-1901)、东京大学首任综理加藤弘之(1836-1916)和其他三人。5
  263. 他们学富五车,不仅精通中国经典,还广泛了解西方人文社科、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这些知识是他们在热切渴望中依靠自身对荷兰语和其他欧洲国家的语言的掌握获得的。他们凭借对日本、中国、西方的研究学习,为日本哲学研究奠定基础。6
  264. 读音主要用日语方式添加,除以中文标注的外。
  265. 译者注:西周还创建了诸如“理性”、“感性”、“悟性”、“主观”、“客观”、“现象”、“抽象”、“演绎”、“归纳”等大量汉字哲学用语。甚至将“morality”翻译为“道德”亦最先为西周所创设。
  266. 明六社(Meirokusha)的名字来自其于明治(Meiji)六年建立,其中“社”字代表“社群”或“社团”的意思。
  267. 三人包括神田孝平(1830-1898)、中村正直(1832-1891)、箕作秋坪(1825-1886)。
  268. Asō7
  269. 1-8。
  270. Asō(1942)中提供的的信息是最详实有价值的。
  271. Asō(1942)41-43,认为此事发生在六月之前,而Ōkubo(1960)611-613中认为其发生更晚一些,但也不是很晚。
  272. 在《性理论》中,Tsuda 基于气(ki),即与西方以太等同的概念,发展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人性观和理性观。气充满宇宙,构成位于大脑中的灵魂(魂 tamashii)(Tsuda (2001),vol.1,3-22;Ōkubo(1960),12-15)。“理”在汉语中拼音为“li”,在日语中发音为“ri”,而日语假名“り”可以表示这两种发音。
  273. 《西洋哲學史の講案斷片》参见Ōkubo8
  274. ,16-17;Asō9
  275. ,40-41。
  276. 西周删除了“在他称呼他的同伴ヒロソフル (hirosofur, philosopher)”这句话并将其修改为“在他首次使用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之后”。
  277. 不再用“人”称呼而谓之为贤者。对于哲学(tetsugaku)一词来说,西周首先想到的中文词语用以表示“philosophy”的不是 “哲学” 而是 “希哲学” (kitesugaku)。10
  278. 希哲学,字面意思是“爱智慧学”,该词曾两次出现在西周的文章之中 : (1) 【第一次出现在】为津田真道《性理论》所写的编后记中,编后记相当简短,约有两千字,写于 1861 年(文久元年)。(2)【第二次出现于】 1862 年 6月之前(文久二年)或更晚一些,在他关于西方哲学史的不完整的讲演草稿中。11
  279. 在编后记中, 他说,相比于物理、 化学、 地理、机械等在过去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所取得的成就,却没有人敢涉足于希哲学(注释为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 ,但津田真道的著作优于西方哲学。12
  280. 在讲演稿中,他提到:13
  281. … …是由一名名叫毕达哥拉斯的贤人(kenjin,wise person)所创的名字… …在他首次使用ヒロソヒ ( hirosohi,philosophy)之后 ,14
  282. 这个词语被理解为 “去爱贤 (ken,wise) ” 。大约在那个时期 ,有一位叫做苏格拉底的贤人 ( kenjin,wise person),他也使用了这个词,当时也有贤者从事这门学问 ( gaku,learning)称呼其自身为智者,15
  283. 这个称呼也有贤哲的含义(kentetsu,wise) ,这是一个自大的头衔,然而苏格拉底只是谦虚地称呼自己为一个爱贤的 ( hirosofur) 人,phiosopher。这个词意味着一个爱 ( ai-suru,loves)贤德(kentoku,virtue of wisdom)的人,并且也应该与“希贤”有着相同的意思。这个爱贤的人(hirosofur)是一位伟人,值得被称之为希哲学 (kitetsugaku) 的创始者,与我们的孔子可以相提并论。2. 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 哲学(Tetsugaku)然而 ,在他动身前往荷兰的一个月前(1862,文久二年)写给松冈鏻次郎的信中,西周就很快停止使用 “希哲学” (kitetsugagu)这个译词。 在这封信中, 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并增添了 “学”一字 ( gaku,learning) , 【他在信中 】说 : “ヒロソヒ的学 ( hirososhi no gaku ,learning ofphilosophy)在解释性命之理16
  284. (seimeino ri ,the principle of the nature ofeach thing)方面优于儒家的程朱 ( Teishu,Ch‘eng brothers and Chu-tzu)。17
  285.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使用“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1863 年到 1865 年(文久三年到庆应元年),在西周可能在荷兰留学期间或刚返回日本后所著的《开题门》中,西周使用斐卤蘇比(hirosohī)一词【指代philosophy】。《 开题门》的开篇写道:“东土谓之儒、西洲谓之斐卤蘇比、皆明天道而立人极、其实一也。”,意思是“东方的儒学和西方的 philosophy 都
  286. 关于对西洋哲学的兴趣致松冈鏻次郎的书信(Seiyō tetsugaku ni taisuru kanshin wo nobeta Matsuoka Rinjirōateno tegami, Letter to Matsuoka Rinjirō concerning my interest in Western Pilosophy)参见Ōkubo18
  287. 8,该信件写于1862年5月15日。
  288. 即宋明理学,或称理学。
  289. Ōkubo19
  290. ,19。
  291. Asō20
  292. ,109ff。是阐明天道 ( tendō, the way of heaven),确立人极 ( jinkyoku,human principle/standard)”。因此它们实际上是一样的。21
  293. 但相较于东方的儒家,西周更倾向于奥古斯特·孔德的实证哲学。尽管中国经典给他提供了一些用来翻译“ philosophy”的备选词,他却避开这些有儒家色彩的词语,例如理学(rigaku)、穷理学(kyūrigaku)和希贤学(kikengaku)。西周最后选择的译词是哲学(tetsugaku)。在 1867 年二月(庆应三年),即 1865 年 12 月(庆应一年)他从荷兰留学回国一年后,他的朋友木村宗三郎作为日本方面一员赴巴黎参加 1867 年国际博览会时,22
  294. 曾请他在京都教一些学生。将近三十位学生共同听了西周的讲座,其中包括两名新撰组的成员——新撰组是德川政府组织的去袭击和暗杀敌对势力的特殊警察组织。西周在这里讲西方的法律和 philosophy。但 在1867 年 11 月 9 号,德川庆喜 (1837-1913) 将大政奉还给日本天皇,明治时代由此在 1868 年开启。所以西周能在京都教课的时间很短,但西周为 1867 年的系列讲演准备的笔记和备忘录也促使他的著作《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在 1874年 (明治七年) 出版, 这也是哲学 (tetsugaku)一词首次以出版形式出现使用。因此,尽管哲学一词虽在 1874 年出现, 但西周决定用 “哲学”一词作为 “philosophia” 翻译的时间却早得多,最早可追溯到 1867 年。他在写于 1870 年(明治四年)二月的《复某氏书》中,也使用了哲学一词。
  295. 23在 1870 年(明治三年)到 1871 年(明治四年)期间,西周同时也在他创立于1870 年 11 月的育英社(Ikueisha)私塾中进行的一系列名为《百学连环》( Hyakugakurenkan)的讲演中,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24
  296. 所以他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哲学(tetsugaku)的翻译思想转变很快。希哲学一词在 1861 年到 1862 年曾被他短暂使用,随后是他一段对该翻译踌躇不决的时期,在那个时期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在 1867 年或更早一些,他最终采用“哲学”(tetsugaku)作为他最满意的译词。有意思的是 ,与西周形成对照 ,津田真道直到他 1874 年(明治七年)出版的《论推进文明进步的方法》( Kaika wo susumuruhōhō wo ronzu )中 ,仍然使用希哲学(kitetsugaku)一词 。津田与西周交情甚笃。在 1857 年(安政四年),他们一起入职蕃书调所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of Western writings) ,并在 1863 年到1865 年一起留学荷兰 ,他们还都是明六社(Meirokusha)的共同成员。津田也许想要去追忆他们自 1857 年结下的的友谊,当时他们一同创造了希哲学这个新词。25
  297. 但西周找寻的却与之前不同。正像上文提到的,当西周想要尝试去为“ philosophia”
  298. 《复某氏书》是一份文书,意思是“回复某人”,写于他的故乡津和野町,其作为对日本国学(kokugaku )的评论。在书中他说,孔子和孟子的道于西方哲学(philosophy)的道基本一样,这是因为它们都来自于人理(jinri,human principle),而人理在全世界范围内是相同的。哲学( tetsugaku)一词出现在Ōkubo26
  299. 第305页、第302页和第307页。其中西哲学(Seitetsu no manabi, meaning ‘learning of Western Philosophy’)一词也在第299页中被使用。
  300. 参见Asō27
  301. 240,学校大约1873年(明治六年)被关停。
  302. 参见Asō28
  303. 46-47。津田在大约1861年(文久一年)写了一篇未发表的论文——天外独语(Tengai dokugo)。在文章结尾处,四个字出现:(1 )求(seek);知(knowledge),被改写为圣(sacred)(大概不是反过来的);(3)学(learning),(1)-(3)被在右边注释为サトリヲモトムルマナビ (satori wo motomuru manabi),但在左边(1)和(2)也有一个注释——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philosophy)。Ōkubo29
  304. 第10页可以看到津田用求圣学作为philosophy的翻译,ヒロソヒー”(hirosohī)是否是“求知”或“求知学”或“求圣学”的读音,似乎还不确定。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他的最终选择。
  305. Ōkubo30
  306. 289;Nishi31
  307. 。找到一个合适的译词时,他完全可以采用一些已经在儒学中使用的词语。但他拒绝这样做。拒绝的理由似乎和他抛弃希哲学 (kitesugaku)一词的动机相似。他用以下评述总结《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32
  308. 阐明天道人道( tendō jindō, the way ofheaven and the way of human) 并确立教化方法的是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我将其翻译为哲学 ( tetsugaku) ,这也是西方自古以来讨论的事物。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在 “百教一致” ( hyakkyō, a hundredteachings)的主题下讨论 “教” ( oshie),如果要寻找它的同类 ,它确实是那种哲学(tetsugaku)。至于其他教义,通常是接受一个教义就要拒绝另外一个教义。 为了检视 “百教”(hyakkyō, a hundred teachings),并说明它们归结于同一事物,这需要有一个很高的视角去俯瞰百教( hyakkyō, a hundredteachings)。因此在这种哲学论证中(哲學上ノ , tetsugaku jō no) ,你必须讨论物理(butsuri, nature of things)和心理(shinri,nature of mind),一起论证两者的时候,也不能混淆它们。百一新论 ( Hyakuichi shinron )意思是 “新论文百篇合一” , “一百”同时也出现在他的著作 《百学连环 》 ( Hyakugakurenkan)中 ,其字面意思是 “一百循环学习”。
  309. 33这也就是去说,这本著作本计划成为“Encyclopedia”,即希腊语中的Enkykliospaideia。34
  310. 在这本书中,他将历史、地理、文学、和数学这样的 common Science(普通学,futsūgaku)与包括 Intellectual science(心理上学,shinrijōgaku)和 Physical Science(物理上学 , butsurijōgaku)的 ParticularScience(特别学 , shubetsugaku)相对比 ,并且认为 Intellectual Science 包含三个学科 : Theology (神学 , shinrigaku),Philosophy (哲学 , tetsugaku ), andPolitics & Law (政事法律, seiji houritsu )。35
  311. 他对“philosophy”这门学问评价甚高。在题为“Philosophy 哲学”部分的开头,他在解释“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他作了以下表述:36
  312. 一些人将哲学 [ 注释为 ヒロソヒーhirosohī, philosophy] 称之为理学(汉语拼音:lixue, 日语片假名 : rigaku)或穷理学(kyūrigaku)。37
  313. 将这门学问 ( gaku, learning)称之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的人是毕达哥拉斯,这个名字来源于对贤 (ken,wise) 的爱 (愛し,ai-shi)和渴望(希ひ , negai)以及自己成为贤人的愿望。后来,从事这么学问( gaku, learning)的 Sophist【智者 】 (僞學者 , gigakusha,impostors of learning)中 ,出现了自称Sophist 的人 ,暗示他们已经成为了贤者
  314. 译者注:西周认为,由于哲学是人类所经营的学术活动的统一,所以可以称之为“人间第一”的学问,是凌驾于各种学问之上的学问,即百学之上的学问,其代表作《百一新论》中的“百一”指的就是这层意思。
  315. Ōkubo38
  316. 11、41。
  317. Ōkubo39
  318. 111。
  319. Ōkubo40
  320. 145-146。
  321. 关于理学(rigaku)、穷理(kyūri)和其他的一些词如爱知学(archigaku)去表示中国、日本的philosophy,这些最早的案例是由两国传教士提供的,而在中国“哲学”一词的使用与建立和中江兆民(NAKAE Ch ōmin)和三宅雪岭(MIYAKE Setsurei)对理学(rigaku)一词而非哲学(tetsugaku)的偏好,参见Yamamuro(1988);Chen(2011)。
  322. 日语中seikiken kenkisei shikiken,意为“圣爱天,智爱圣,士爱贤”。
  323. 这些话出自周茂叔(即周敦颐,1017-1073)的《通书》。
  324. 英文句子“Philosophy is the science of sciences”,被解释为“也学上诸学”,是西周独有的表达。(kenjia, wise people)从而去教授这门学问(gaku, learning) 。然而希腊的苏格拉底仅是满足于从事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并且希望坚持做下去。因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意思是“圣希天, 贤希圣, 士希贤。 ”41
  325. 引述于周茂叔 (ZhouMaoshu),42
  326. 所以将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直译为希贤学 (kikengaku, learning ofloving Wisdom)在英国,他们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有多种含义 :因此 ,他们将 “格物学 ”(kakubutugaku)称之为“自然哲学”或“机械哲学”,尽管这只是在英国。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的定义是“Philosophy 是科学中的科学 (也学上诸 学)”,43
  327. 意思是这门学问在诸学之上(shogaku, various learnings)。在这里 ,尽管他提到了苏格拉底 ,但“Philosophy”不再是苏格拉底式的由无知之知所驱动的对智慧的爱与追求。值得注意的是 ,当西周在 《百学连环》(Hyakugaku renkan )提到苏格拉底时,他不再像 1862 年(文久二年)讲演稿中那样提起孔子 。他想要将 philosophy 与儒家相剥离 。尽管他提出可以将 “ philosophy”翻译为理学(rigaku)、穷理学( kyūrigaku)或希贤学 (kikengaku) ,但西周认为最好还是不使用这些词。在他的著作《生性发蕴》(Seisei hatsuun , 1873, 明治六年)中可以看到他相同的译词态度,44
  328. 在这本书中他给哲学 (tetsugaku)一词加了一个注释,并且在解释完 “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 ,他提到周茂叔 ( Zhou Maoshu)的希贤 ( kiken,loving wisdom)并提及可以将其翻译为“理学理论 ” (rigakuriron) ,但他又补充说 ,理论理学容易引起误导, 于是他将其翻译为 “哲学 ”(tetsugaku) , 从而与东方的儒家 (jugaku,Confucianism)相剥离。
  329. 当然,即使在这些作品之后,他也不时在其著作中使用 “理学” 一词, 但这只是为了结合中国传统来解释 “哲学”的含义。理 学(rigaku)是一个有着复杂背景的词语。尽管它被用于儒家传统之中,特别是被用于新儒学,它还被用于去命名新引入的西方科学。
  330. 例如,川本幸民( KAWAMOTOKōmin,1810-71)所著的《气海观澜广义》(Kikaikanran kōgi)第一卷的导言,该书基于翻译约翰内斯·布伊斯的《自然知识教科书》等作品,开篇如下:ヒシカ (hisika, physica)是荷兰语中的ナ チ ュ ー ル キ ュ ン デ(Nachuurkunde[Natuurkunde]) ,前辈学者将其译为理学 (rigaku) 。 它是穷 (窮ムル,kiwamuru)尽天地万物(tenchi bambutsu,all things in heaven and earth)的理 ( ri,principle)的学(gaku,learning)。有人认为西方的穷理学( kyūrigaku)或物理学是世俗的。他们试图将儒家作为真正穷理学正确的定位,并选择理学(rigaku)作为philosophy 的翻译,认为追求东方的理( ri ,
  331. 文章包括他对性理学的总结(seirinogaku, psychology)以及对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解释,文章基于他对George Henry Lewes, Biographical History of Philosophy, and Comte's Philosophy of the Sciences这两本书的翻译。
  332. Ōkubo
  333. 31,西周关于宋明理学的理的态度(汉语拼音:li,日语:ri)亦可参见Lin(2013)。
  334. Yamamuro
  335. ; Watanabe
  336. 29-30。
  337. 参见Yamamuro
  338. 469;Watanabe
  339. 30。
  340. 第1章 理学[注释为フィロソフィー(phirosphī)]的意义及其宗旨(rigaku noigi narabini shishu,the meaningof philosophy and its contents)。
  341. 这是一个总结性概括。principle) 优于西方的理 (ri )。
  342. 例如, 将让·雅克·卢梭的思想引入日本的政治理论家中江兆民(1847-1901)仍旧使用理学( rigaku)一词。他在 1886 年(明治十九年)出版过两本书,两本书题目都包括“理性”,即《理学沿革史》(Rigaku enkakushi)——他对 A. Fouillée的 Histoire de la Philosophie(1879, 第二版)的翻译作品——和《理学钩玄》(Rigakukōgen) 。在第二本书的开头 ,他说尽管可以将 philosophy 翻译为哲学 ( tetsugaku),他宁愿用易经穷理( ekikyō kyūri )将其翻译为理学(rigaku)。
  343. 然而,甚至中江在他生命晚期也开始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根据他 1901 年(明治三十四年) 出版的 《一年有半》 (Ichinenyūhan )——书名的意思是“还剩一年半的时光”,即医生告知中江他余下的生命时间,此书出版时仅距离他去世约三个月——所述:
  344. 在日本,过去没有“哲学”这一概念。本居宣长 ( 1730-1801)和平田笃胤 ( 1776-1843)只是考古学家而对天地性命之理(tenchi seimei no ri , the principle of thenature of heaven and earth)没有了解,伊东仁斋 ( 1627-1705)和荻生徂徕 ( 1666-1728)只是文献学者,这些佛教徒只是宗教人物 ,并没有研究 philosophy 的能力 ,加藤弘之和井上哲次郎( 1855-1944)他们两位自认为是也被他人视为哲学家( tetsugakuka,philosophers),事实上他们并无成就,只是引入了一些从欧洲人学习得来的教条。尽管中江和西周在传统中国和日本的智慧上相较于西方智慧的评价有所不同,他们却都将哲学(tetsugaku)视为一门高深的学问,有着奇妙和深刻的思想。这个共识使得他们从希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 lovingwisdom)中去掉希 ( ki,love)字 ,将philosophy——其字面意思是“爱智慧”——翻译为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loving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谦虚相差甚远,苏格拉底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爱智慧的人。一些人认为这是堕落为智者学派似的自傲,一些人认为这是将其提升为“科学之科学” 。 但可以这样说, 当西周给其命名为希哲学,将本与其无关的 “学” ( gaku,learning)附加于它的核心 “希哲 ” ( kitetsu, love/pursuit of wisdom)上时,“philosophy”一词的翻译就无可避免地失去“希”字。在 《百学连环》 总论 (sōron) 的第二部分 (学术技艺 , gakujutsu gigei, science andarts) ,西周对 “学” ( gakui,learning)做出评论,内容如下:“学”字这个概念的本质是一个动词,意思是学习道理【方法】( michi wo manabu,learn the way)或学习文字 ( fumi womanabu, learn letters) ,因此它通常表示一种行为,很少被用为名词,而“道” (michi,way)通常被用作名词。“学”这一概念过去被用作“老师教孩童”,其字形也表示“老师守护并教导孩子”。在中国古代,他们用两个字组成的道艺( dōgei, way-art),和后来使用的 “术” (jutsu, art) , “术” 字来源于 “道”(michi)的“行”(go)。“学”(gaku)和 “道” (michi) 属于同一类, “术” 和 “艺”属于同一类。因此,在日本,人们不称呼和歌之学(waka no gaku, learning of Japanesepoetry)或文学 ( fumi no gaku, learningof letters) , 而是叫作和歌之道或文之道 (fumi
  345. Ōkubo
  346. 12、42。no michi, way of letters)。
  347. 无论西周对于学字的词源考证正确与否 ,可以肯定的是 ,西周和众多学者试图在哲学中找到既定的学问 ( gaku) 。当西周将 philosophy 的翻译决定为哲学时 ,他是将 philosophy 视 为“ 道 ”(michi )或“ 术 ”(jutsu ) ,亦或是 “学 ” ( gaku),西周认为其是探究的结果而不是爱智慧(philosophia),爱智慧包含于探究行为中。3. 哲学 (Tetsugaku) 和大学将拉丁美洲与日本相比较是很有意思且有教益的,两地彼此远隔重洋,且离葡萄牙和西班牙都很远。在 1550 年左右,当时的耶稣传教士到达各个区域并开始传播基督教。然而,在这之后每个地区的发展却不同,拉丁美洲成为了殖民地,殖民者在那里创办学校并公开教授 philosophy。1543 年,葡萄牙人首次到达日本的种子岛。1549 年圣方济 ·泽维尔首次以耶稣传教士的身份访问日本,并传播基督教。基督教的传播本应伴随着 philosophy 思想的传播。然而,一系列的事件断绝了思想传播的可能性:丰臣秀吉(1536/7-98)颁布了下达了驱逐传教士的命令;随后的迫害,包括处决二十六名天主教徒(1597);岛原之乱(1637)及其镇压;和最后的闭关锁国政策( Policy of NationalSeclusion, 1639-1854)。只有平户这个地方为实用科学的传入留下机会,在那里荷兰和日本被允许贸易交互。1853 年(嘉永六年),海军准将马修 ·卡尔布雷斯 · 佩 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1794-1858) “黑船”访日 ,强迫日本停止闭关锁国的政策。德川幕府震惊于西方科技的发展,立即决定将其小型翻译办公室扩大为洋学所 ( Yōgakusho, Office of WesternLearning, established in 1855, 安政二年)。次年(1856,安政三年),洋学所进一步扩大,并改名为蕃书调所 (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 Institute of Western writings)。该机构在 1854 年 1 月(安政四年)的设立后成为了学术中心,拥有 191 名幕府学生,两位教授和六位副教授。该年五月,随着包括津田和西周在内的多位副教授的加入,其学术实力不断加强。蕃书调所实际上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大学”的机构,在这里学术研究和对西方文献的翻译被细致指导。
  348. 正如上文提到的 ,西周重视的那种 philosophy 是奥古斯特 · 孔德实证philosophy,这种 philosophy 寻求在科学进步的基础上实现秩序和进步。与此同时在拉丁美洲,与殖民时期所教授的 philosophy 完全不同的孔德 philosophy 被引入且产生了很大影响力。从 1889 年官方正式采用的巴西国旗上 “Ordem e Progresso”的格言中可以清楚地看出,
  349. 这一格言的灵感来自孔德的实证主义口号 : “L’amour pour principe et l’ordrepour base, le progrès pour but.”。
  350. 哲学作为对智慧的追求,其与教育密切相关,而在想要去在知识和理解的基础上寻求秩序和实现成就的国家中, 教育与政治密切相关。
  351. 在那时,加入明六社( Meirokusha)和东京学士会院(Tokyo gakushikaiin)的人与政治也密切相关。为了日本实现现代化的目标,仅仅去追求智慧并不能满足现实需要。他们需要这样的教导去模仿赶超西方国家。他们试图通过他们在西方学到的知识去教育日本青年。福
  352. Asō
  353. 21-26。
  354. 译者注:翻译为“秩序与进步”。
  355. 译者注:翻译为“爱是原则,秩序是基础,进步是目的”。
  356. Asō (待校待校待校待校) 待校-待校。
  357. Asō
  358. 315-317,哲学( tetsugaku)作为学科有过另外的名字——道义学(dōgigaku),这大概是因为哲学一词对大多数人来说依旧不是很熟悉。西周用道义学来表示ethics而不是philosophy。
  359. Tetsugaku jii
  360. , 66-67。泽谕吉创立了庆应义塾大学,当东京大学 1877年(明治十年)建立时,加藤曾是它的综理,他借用了西周的创设 ,将哲学 ( tetsugaku,philosophy ) 、心理学 ( shinrigaku ,psychology)、伦理学(ronrigaku, logic)作为大学学科的名字。
  361. 当东京大学于 1881年 (明治十四年)以哲学词典 ( Tetsugakujii)为书名出版 Dictionary of Philosophy 时,“philosophy”和“philosopher”分别对应地被翻译为“哲学”( tetsugaku)和“哲学士 ”(tetsugakushi)。
  362. 哲学(tetsugaku)也被用于表示经验哲学(keiken tetsugaku =Empirical Philosophy)、独 断 哲 学(dokudantetsugaku = Dogmatic Philosophy)和实验哲学 ( jikken tetsugaku 相当于 PositivePhilosophy)然而 ,理学 (rigaku)仍然被用于表示哲学, 我们可以从用批评理学 (hihyōrigaku)表示 Critical Philosophy,和用实践理学 ( jissen rigaku)表示 PracticalPhilosophy 的翻译中看出。“哲学” (中文拼音 :zhexue 日语片假名 :tetsugaku)一词由此从东京大学的科目名称进入到中国的词典之中。顾厚焜的《日本新政考》(中文拼音: Riben xinzheng kao 日语片假名:Nihon shinsei kō , 1888)和黄庆澄的《东游日记》(日语片假名: Tōyuu nikki,1894) 都提到了 “哲学” 这个词。 可以肯定的是,黄遵宪( Huang Zunxian, 1848-1905)40 卷的 《日本国志》 (中文拼音 : Riben guoshi日语片假名:Nihon kokushi )取得了巨大影响力 。他在 1877 年 11 月 (明治十年)东京大学成立的那年,作为首任中国公使馆书记员,之后在日本工作了四年,在这期间他收集材料撰写笔记,为这本巨著作准备工作。他在 1887年 5 月完成了这本 40 卷的巨著,并且于 1890年初次印刷,正式出版则到了 1895 年。
  363. 《日本国志》第 32 卷主要讲述的是在日本的中国汉 学(kangaku)和西学 (seigaku) ,并在之后讲述了西学引入日本的内容,其中包括津田和西周留学荷兰,以及在东京大学学习哲学(tetsugaku)的情况。
  364. 这就是“哲学”如何在整个东亚地区被用来表示“philosophy”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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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0. 参见Zhang(1999)183、234 n.1。
  371. 参见Huang(1898)vol.32,17-18。
  372. 参见Bian(2008)146;Kōs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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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8. 西周创设的哲学一词被其所采纳 ,作为 “ philosophy”在东京大学的课程名字,而哲学一词继而也在中国被使用,并且从而得以确立为整个东亚地区“philosophy”一词的定译。1. 西周和译作希哲学 (Learningof Loving Wisdom) 的“Philosophy”汉语和日语中的表示“philosophy”的词语“哲学”(汉语拼音:zhexue 日语片假名:tetsugaku)2
  389. — —字面上的意思是 “智慧之学’ ’— —与希腊语中的 “ philosophoia”有所不同,前者省略了“ philo”(爱),而增添了“学”(汉语拼音: xue 日语片假名:gaku)。这正是日本启蒙思想家西周的创设,基于对中国经典的理解,西周创设了许多如今正在使用的哲学术语。3
  390. 在江户晚期( 1603-1867) ,西周从 1863 年到 1865 年留学荷兰 ,旨在将西学的完整体系引入日本。西周曾是一名建立于 1873 年 (明治六年)的启蒙团体明六社( Meirokusha)中的重要成员,4
  391. 该团体后来发展为东京学士会院(Tokyo gakushikaiin,1879,明治十二年),即如今日本学士院 ( Nihon gakushiin )的前身。明六社中十名成员中有七名成员成为东京学士会院的领导者:西周、和西周一同在荷兰留学的津田真道( 1829-1903)、东京院士院首任院长及庆应义塾大学的创始者福泽谕吉(1834-1901)、东京大学首任综理加藤弘之(1836-1916)和其他三人。5
  392. 他们学富五车,不仅精通中国经典,还广泛了解西方人文社科、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这些知识是他们在热切渴望中依靠自身对荷兰语和其他欧洲国家的语言的掌握获得的。他们凭借对日本、中国、西方的研究学习,为日本哲学研究奠定基础。6
  393. 读音主要用日语方式添加,除以中文标注的外。
  394. 译者注:西周还创建了诸如“理性”、“感性”、“悟性”、“主观”、“客观”、“现象”、“抽象”、“演绎”、“归纳”等大量汉字哲学用语。甚至将“morality”翻译为“道德”亦最先为西周所创设。
  395. 明六社(Meirokusha)的名字来自其于明治(Meiji)六年建立,其中“社”字代表“社群”或“社团”的意思。
  396. 三人包括神田孝平(1830-1898)、中村正直(1832-1891)、箕作秋坪(1825-1886)。
  397. Asō7
  398. 1-8。
  399. Asō(1942)中提供的的信息是最详实有价值的。
  400. Asō(1942)41-43,认为此事发生在六月之前,而Ōkubo(1960)611-613中认为其发生更晚一些,但也不是很晚。
  401. 在《性理论》中,Tsuda 基于气(ki),即与西方以太等同的概念,发展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人性观和理性观。气充满宇宙,构成位于大脑中的灵魂(魂 tamashii)(Tsuda (2001),vol.1,3-22;Ōkubo(1960),12-15)。“理”在汉语中拼音为“li”,在日语中发音为“ri”,而日语假名“り”可以表示这两种发音。
  402. 《西洋哲學史の講案斷片》参见Ōkubo8
  403. ,16-17;Asō9
  404. ,40-41。
  405. 西周删除了“在他称呼他的同伴ヒロソフル (hirosofur, philosopher)”这句话并将其修改为“在他首次使用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之后”。
  406. 不再用“人”称呼而谓之为贤者。对于哲学(tetsugaku)一词来说,西周首先想到的中文词语用以表示“philosophy”的不是 “哲学” 而是 “希哲学” (kitesugaku)。10
  407. 希哲学,字面意思是“爱智慧学”,该词曾两次出现在西周的文章之中 : (1) 【第一次出现在】为津田真道《性理论》所写的编后记中,编后记相当简短,约有两千字,写于 1861 年(文久元年)。(2)【第二次出现于】 1862 年 6月之前(文久二年)或更晚一些,在他关于西方哲学史的不完整的讲演草稿中。11
  408. 在编后记中, 他说,相比于物理、 化学、 地理、机械等在过去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所取得的成就,却没有人敢涉足于希哲学(注释为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 ,但津田真道的著作优于西方哲学。12
  409. 在讲演稿中,他提到:13
  410. … …是由一名名叫毕达哥拉斯的贤人(kenjin,wise person)所创的名字… …在他首次使用ヒロソヒ ( hirosohi,philosophy)之后 ,14
  411. 这个词语被理解为 “去爱贤 (ken,wise) ” 。大约在那个时期 ,有一位叫做苏格拉底的贤人 ( kenjin,wise person),他也使用了这个词,当时也有贤者从事这门学问 ( gaku,learning)称呼其自身为智者,15
  412. 这个称呼也有贤哲的含义(kentetsu,wise) ,这是一个自大的头衔,然而苏格拉底只是谦虚地称呼自己为一个爱贤的 ( hirosofur) 人,phiosopher。这个词意味着一个爱 ( ai-suru,loves)贤德(kentoku,virtue of wisdom)的人,并且也应该与“希贤”有着相同的意思。这个爱贤的人(hirosofur)是一位伟人,值得被称之为希哲学 (kitetsugaku) 的创始者,与我们的孔子可以相提并论。2. 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 哲学(Tetsugaku)然而 ,在他动身前往荷兰的一个月前(1862,文久二年)写给松冈鏻次郎的信中,西周就很快停止使用 “希哲学” (kitetsugagu)这个译词。 在这封信中, 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并增添了 “学”一字 ( gaku,learning) , 【他在信中 】说 : “ヒロソヒ的学 ( hirososhi no gaku ,learning ofphilosophy)在解释性命之理16
  413. (seimeino ri ,the principle of the nature ofeach thing)方面优于儒家的程朱 ( Teishu,Ch‘eng brothers and Chu-tzu)。17
  414.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使用“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1863 年到 1865 年(文久三年到庆应元年),在西周可能在荷兰留学期间或刚返回日本后所著的《开题门》中,西周使用斐卤蘇比(hirosohī)一词【指代philosophy】。《 开题门》的开篇写道:“东土谓之儒、西洲谓之斐卤蘇比、皆明天道而立人极、其实一也。”,意思是“东方的儒学和西方的 philosophy 都
  415. 关于对西洋哲学的兴趣致松冈鏻次郎的书信(Seiyō tetsugaku ni taisuru kanshin wo nobeta Matsuoka Rinjirōateno tegami, Letter to Matsuoka Rinjirō concerning my interest in Western Pilosophy)参见Ōkubo18
  416. 8,该信件写于1862年5月15日。
  417. 即宋明理学,或称理学。
  418. Ōkubo19
  419. ,19。
  420. Asō20
  421. ,109ff。是阐明天道 ( tendō, the way of heaven),确立人极 ( jinkyoku,human principle/standard)”。因此它们实际上是一样的。21
  422. 但相较于东方的儒家,西周更倾向于奥古斯特·孔德的实证哲学。尽管中国经典给他提供了一些用来翻译“ philosophy”的备选词,他却避开这些有儒家色彩的词语,例如理学(rigaku)、穷理学(kyūrigaku)和希贤学(kikengaku)。西周最后选择的译词是哲学(tetsugaku)。在 1867 年二月(庆应三年),即 1865 年 12 月(庆应一年)他从荷兰留学回国一年后,他的朋友木村宗三郎作为日本方面一员赴巴黎参加 1867 年国际博览会时,22
  423. 曾请他在京都教一些学生。将近三十位学生共同听了西周的讲座,其中包括两名新撰组的成员——新撰组是德川政府组织的去袭击和暗杀敌对势力的特殊警察组织。西周在这里讲西方的法律和 philosophy。但 在1867 年 11 月 9 号,德川庆喜 (1837-1913) 将大政奉还给日本天皇,明治时代由此在 1868 年开启。所以西周能在京都教课的时间很短,但西周为 1867 年的系列讲演准备的笔记和备忘录也促使他的著作《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在 1874年 (明治七年) 出版, 这也是哲学 (tetsugaku)一词首次以出版形式出现使用。因此,尽管哲学一词虽在 1874 年出现, 但西周决定用 “哲学”一词作为 “philosophia” 翻译的时间却早得多,最早可追溯到 1867 年。他在写于 1870 年(明治四年)二月的《复某氏书》中,也使用了哲学一词。
  424. 23在 1870 年(明治三年)到 1871 年(明治四年)期间,西周同时也在他创立于1870 年 11 月的育英社(Ikueisha)私塾中进行的一系列名为《百学连环》( Hyakugakurenkan)的讲演中,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24
  425. 所以他从希哲学( kitetsugaku)到哲学(tetsugaku)的翻译思想转变很快。希哲学一词在 1861 年到 1862 年曾被他短暂使用,随后是他一段对该翻译踌躇不决的时期,在那个时期他使用“ philosophy”的日语片假名。在 1867 年或更早一些,他最终采用“哲学”(tetsugaku)作为他最满意的译词。有意思的是 ,与西周形成对照 ,津田真道直到他 1874 年(明治七年)出版的《论推进文明进步的方法》( Kaika wo susumuruhōhō wo ronzu )中 ,仍然使用希哲学(kitetsugaku)一词 。津田与西周交情甚笃。在 1857 年(安政四年),他们一起入职蕃书调所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of Western writings) ,并在 1863 年到1865 年一起留学荷兰 ,他们还都是明六社(Meirokusha)的共同成员。津田也许想要去追忆他们自 1857 年结下的的友谊,当时他们一同创造了希哲学这个新词。25
  426. 但西周找寻的却与之前不同。正像上文提到的,当西周想要尝试去为“ philosophia”
  427. 《复某氏书》是一份文书,意思是“回复某人”,写于他的故乡津和野町,其作为对日本国学(kokugaku )的评论。在书中他说,孔子和孟子的道于西方哲学(philosophy)的道基本一样,这是因为它们都来自于人理(jinri,human principle),而人理在全世界范围内是相同的。哲学( tetsugaku)一词出现在Ōkubo26
  428. 第305页、第302页和第307页。其中西哲学(Seitetsu no manabi, meaning ‘learning of Western Philosophy’)一词也在第299页中被使用。
  429. 参见Asō27
  430. 240,学校大约1873年(明治六年)被关停。
  431. 参见Asō28
  432. 46-47。津田在大约1861年(文久一年)写了一篇未发表的论文——天外独语(Tengai dokugo)。在文章结尾处,四个字出现:(1 )求(seek);知(knowledge),被改写为圣(sacred)(大概不是反过来的);(3)学(learning),(1)-(3)被在右边注释为サトリヲモトムルマナビ (satori wo motomuru manabi),但在左边(1)和(2)也有一个注释——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philosophy)。Ōkubo29
  433. 第10页可以看到津田用求圣学作为philosophy的翻译,ヒロソヒー”(hirosohī)是否是“求知”或“求知学”或“求圣学”的读音,似乎还不确定。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他的最终选择。
  434. Ōkubo30
  435. 289;Nishi31
  436. 。找到一个合适的译词时,他完全可以采用一些已经在儒学中使用的词语。但他拒绝这样做。拒绝的理由似乎和他抛弃希哲学 (kitesugaku)一词的动机相似。他用以下评述总结《百一新论》(Hyakuichi shinron):32
  437. 阐明天道人道( tendō jindō, the way ofheaven and the way of human) 并确立教化方法的是ヒロソヒ(hirosohi,philosophy),我将其翻译为哲学 ( tetsugaku) ,这也是西方自古以来讨论的事物。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在 “百教一致” ( hyakkyō, a hundredteachings)的主题下讨论 “教” ( oshie),如果要寻找它的同类 ,它确实是那种哲学(tetsugaku)。至于其他教义,通常是接受一个教义就要拒绝另外一个教义。 为了检视 “百教”(hyakkyō, a hundred teachings),并说明它们归结于同一事物,这需要有一个很高的视角去俯瞰百教( hyakkyō, a hundredteachings)。因此在这种哲学论证中(哲學上ノ , tetsugaku jō no) ,你必须讨论物理(butsuri, nature of things)和心理(shinri,nature of mind),一起论证两者的时候,也不能混淆它们。百一新论 ( Hyakuichi shinron )意思是 “新论文百篇合一” , “一百”同时也出现在他的著作 《百学连环 》 ( Hyakugakurenkan)中 ,其字面意思是 “一百循环学习”。
  438. 33这也就是去说,这本著作本计划成为“Encyclopedia”,即希腊语中的Enkykliospaideia。34
  439. 在这本书中,他将历史、地理、文学、和数学这样的 common Science(普通学,futsūgaku)与包括 Intellectual science(心理上学,shinrijōgaku)和 Physical Science(物理上学 , butsurijōgaku)的 ParticularScience(特别学 , shubetsugaku)相对比 ,并且认为 Intellectual Science 包含三个学科 : Theology (神学 , shinrigaku),Philosophy (哲学 , tetsugaku ), andPolitics & Law (政事法律, seiji houritsu )。35
  440. 他对“philosophy”这门学问评价甚高。在题为“Philosophy 哲学”部分的开头,他在解释“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他作了以下表述:36
  441. 一些人将哲学 [ 注释为 ヒロソヒーhirosohī, philosophy] 称之为理学(汉语拼音:lixue, 日语片假名 : rigaku)或穷理学(kyūrigaku)。37
  442. 将这门学问 ( gaku, learning)称之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的人是毕达哥拉斯,这个名字来源于对贤 (ken,wise) 的爱 (愛し,ai-shi)和渴望(希ひ , negai)以及自己成为贤人的愿望。后来,从事这么学问( gaku, learning)的 Sophist【智者 】 (僞學者 , gigakusha,impostors of learning)中 ,出现了自称Sophist 的人 ,暗示他们已经成为了贤者
  443. 译者注:西周认为,由于哲学是人类所经营的学术活动的统一,所以可以称之为“人间第一”的学问,是凌驾于各种学问之上的学问,即百学之上的学问,其代表作《百一新论》中的“百一”指的就是这层意思。
  444. Ōkubo38
  445. 11、41。
  446. Ōkubo39
  447. 111。
  448. Ōkubo40
  449. 145-146。
  450. 关于理学(rigaku)、穷理(kyūri)和其他的一些词如爱知学(archigaku)去表示中国、日本的philosophy,这些最早的案例是由两国传教士提供的,而在中国“哲学”一词的使用与建立和中江兆民(NAKAE Ch ōmin)和三宅雪岭(MIYAKE Setsurei)对理学(rigaku)一词而非哲学(tetsugaku)的偏好,参见Yamamuro(1988);Chen(2011)。
  451. 日语中seikiken kenkisei shikiken,意为“圣爱天,智爱圣,士爱贤”。
  452. 这些话出自周茂叔(即周敦颐,1017-1073)的《通书》。
  453. 英文句子“Philosophy is the science of sciences”,被解释为“也学上诸学”,是西周独有的表达。(kenjia, wise people)从而去教授这门学问(gaku, learning) 。然而希腊的苏格拉底仅是满足于从事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并且希望坚持做下去。因为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意思是“圣希天, 贤希圣, 士希贤。 ”41
  454. 引述于周茂叔 (ZhouMaoshu),42
  455. 所以将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直译为希贤学 (kikengaku, learning ofloving Wisdom)在英国,他们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有多种含义 :因此 ,他们将 “格物学 ”(kakubutugaku)称之为“自然哲学”或“机械哲学”,尽管这只是在英国。ヒロソヒー (hirosohī )的定义是“Philosophy 是科学中的科学 (也学上诸 学)”,43
  456. 意思是这门学问在诸学之上(shogaku, various learnings)。在这里 ,尽管他提到了苏格拉底 ,但“Philosophy”不再是苏格拉底式的由无知之知所驱动的对智慧的爱与追求。值得注意的是 ,当西周在 《百学连环》(Hyakugaku renkan )提到苏格拉底时,他不再像 1862 年(文久二年)讲演稿中那样提起孔子 。他想要将 philosophy 与儒家相剥离 。尽管他提出可以将 “ philosophy”翻译为理学(rigaku)、穷理学( kyūrigaku)或希贤学 (kikengaku) ,但西周认为最好还是不使用这些词。在他的著作《生性发蕴》(Seisei hatsuun , 1873, 明治六年)中可以看到他相同的译词态度,44
  457. 在这本书中他给哲学 (tetsugaku)一词加了一个注释,并且在解释完 “philosophy”一词的词源后 ,他提到周茂叔 ( Zhou Maoshu)的希贤 ( kiken,loving wisdom)并提及可以将其翻译为“理学理论 ” (rigakuriron) ,但他又补充说 ,理论理学容易引起误导, 于是他将其翻译为 “哲学 ”(tetsugaku) , 从而与东方的儒家 (jugaku,Confucianism)相剥离。
  458. 当然,即使在这些作品之后,他也不时在其著作中使用 “理学” 一词, 但这只是为了结合中国传统来解释 “哲学”的含义。理 学(rigaku)是一个有着复杂背景的词语。尽管它被用于儒家传统之中,特别是被用于新儒学,它还被用于去命名新引入的西方科学。
  459. 例如,川本幸民( KAWAMOTOKōmin,1810-71)所著的《气海观澜广义》(Kikaikanran kōgi)第一卷的导言,该书基于翻译约翰内斯·布伊斯的《自然知识教科书》等作品,开篇如下:ヒシカ (hisika, physica)是荷兰语中的ナ チ ュ ー ル キ ュ ン デ(Nachuurkunde[Natuurkunde]) ,前辈学者将其译为理学 (rigaku) 。 它是穷 (窮ムル,kiwamuru)尽天地万物(tenchi bambutsu,all things in heaven and earth)的理 ( ri,principle)的学(gaku,learning)。有人认为西方的穷理学( kyūrigaku)或物理学是世俗的。他们试图将儒家作为真正穷理学正确的定位,并选择理学(rigaku)作为philosophy 的翻译,认为追求东方的理( ri ,
  460. 文章包括他对性理学的总结(seirinogaku, psychology)以及对奥古斯特· 孔德实证哲学的解释,文章基于他对George Henry Lewes, Biographical History of Philosophy, and Comte's Philosophy of the Sciences这两本书的翻译。
  461. Ōkubo
  462. 31,西周关于宋明理学的理的态度(汉语拼音:li,日语:ri)亦可参见Lin(2013)。
  463. Yamamuro
  464. ; Watanabe
  465. 29-30。
  466. 参见Yamamuro
  467. 469;Watanabe
  468. 30。
  469. 第1章 理学[注释为フィロソフィー(phirosphī)]的意义及其宗旨(rigaku noigi narabini shishu,the meaningof philosophy and its contents)。
  470. 这是一个总结性概括。principle) 优于西方的理 (ri )。
  471. 例如, 将让·雅克·卢梭的思想引入日本的政治理论家中江兆民(1847-1901)仍旧使用理学( rigaku)一词。他在 1886 年(明治十九年)出版过两本书,两本书题目都包括“理性”,即《理学沿革史》(Rigaku enkakushi)——他对 A. Fouillée的 Histoire de la Philosophie(1879, 第二版)的翻译作品——和《理学钩玄》(Rigakukōgen) 。在第二本书的开头 ,他说尽管可以将 philosophy 翻译为哲学 ( tetsugaku),他宁愿用易经穷理( ekikyō kyūri )将其翻译为理学(rigaku)。
  472. 然而,甚至中江在他生命晚期也开始使用“哲学”(tetsugaku)一词。根据他 1901 年(明治三十四年) 出版的 《一年有半》 (Ichinenyūhan )——书名的意思是“还剩一年半的时光”,即医生告知中江他余下的生命时间,此书出版时仅距离他去世约三个月——所述:
  473. 在日本,过去没有“哲学”这一概念。本居宣长 ( 1730-1801)和平田笃胤 ( 1776-1843)只是考古学家而对天地性命之理(tenchi seimei no ri , the principle of thenature of heaven and earth)没有了解,伊东仁斋 ( 1627-1705)和荻生徂徕 ( 1666-1728)只是文献学者,这些佛教徒只是宗教人物 ,并没有研究 philosophy 的能力 ,加藤弘之和井上哲次郎( 1855-1944)他们两位自认为是也被他人视为哲学家( tetsugakuka,philosophers),事实上他们并无成就,只是引入了一些从欧洲人学习得来的教条。尽管中江和西周在传统中国和日本的智慧上相较于西方智慧的评价有所不同,他们却都将哲学(tetsugaku)视为一门高深的学问,有着奇妙和深刻的思想。这个共识使得他们从希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 lovingwisdom)中去掉希 ( ki,love)字 ,将philosophy——其字面意思是“爱智慧”——翻译为哲学 ( kitetsugaku,learning ofloving wisdom),这与苏格拉底式的谦虚相差甚远,苏格拉底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爱智慧的人。一些人认为这是堕落为智者学派似的自傲,一些人认为这是将其提升为“科学之科学” 。 但可以这样说, 当西周给其命名为希哲学,将本与其无关的 “学” ( gaku,learning)附加于它的核心 “希哲 ” ( kitetsu, love/pursuit of wisdom)上时,“philosophy”一词的翻译就无可避免地失去“希”字。在 《百学连环》 总论 (sōron) 的第二部分 (学术技艺 , gakujutsu gigei, science andarts) ,西周对 “学” ( gakui,learning)做出评论,内容如下:“学”字这个概念的本质是一个动词,意思是学习道理【方法】( michi wo manabu,learn the way)或学习文字 ( fumi womanabu, learn letters) ,因此它通常表示一种行为,很少被用为名词,而“道” (michi,way)通常被用作名词。“学”这一概念过去被用作“老师教孩童”,其字形也表示“老师守护并教导孩子”。在中国古代,他们用两个字组成的道艺( dōgei, way-art),和后来使用的 “术” (jutsu, art) , “术” 字来源于 “道”(michi)的“行”(go)。“学”(gaku)和 “道” (michi) 属于同一类, “术” 和 “艺”属于同一类。因此,在日本,人们不称呼和歌之学(waka no gaku, learning of Japanesepoetry)或文学 ( fumi no gaku, learningof letters) , 而是叫作和歌之道或文之道 (fumi
  474. Ōkubo
  475. 12、42。no michi, way of letters)。
  476. 无论西周对于学字的词源考证正确与否 ,可以肯定的是 ,西周和众多学者试图在哲学中找到既定的学问 ( gaku) 。当西周将 philosophy 的翻译决定为哲学时 ,他是将 philosophy 视 为“ 道 ”(michi )或“ 术 ”(jutsu ) ,亦或是 “学 ” ( gaku),西周认为其是探究的结果而不是爱智慧(philosophia),爱智慧包含于探究行为中。3. 哲学 (Tetsugaku) 和大学将拉丁美洲与日本相比较是很有意思且有教益的,两地彼此远隔重洋,且离葡萄牙和西班牙都很远。在 1550 年左右,当时的耶稣传教士到达各个区域并开始传播基督教。然而,在这之后每个地区的发展却不同,拉丁美洲成为了殖民地,殖民者在那里创办学校并公开教授 philosophy。1543 年,葡萄牙人首次到达日本的种子岛。1549 年圣方济 ·泽维尔首次以耶稣传教士的身份访问日本,并传播基督教。基督教的传播本应伴随着 philosophy 思想的传播。然而,一系列的事件断绝了思想传播的可能性:丰臣秀吉(1536/7-98)颁布了下达了驱逐传教士的命令;随后的迫害,包括处决二十六名天主教徒(1597);岛原之乱(1637)及其镇压;和最后的闭关锁国政策( Policy of NationalSeclusion, 1639-1854)。只有平户这个地方为实用科学的传入留下机会,在那里荷兰和日本被允许贸易交互。1853 年(嘉永六年),海军准将马修 ·卡尔布雷斯 · 佩 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1794-1858) “黑船”访日 ,强迫日本停止闭关锁国的政策。德川幕府震惊于西方科技的发展,立即决定将其小型翻译办公室扩大为洋学所 ( Yōgakusho, Office of WesternLearning, established in 1855, 安政二年)。次年(1856,安政三年),洋学所进一步扩大,并改名为蕃书调所 ( Bansho shirabe sho ,Research Institute of Western writings)。该机构在 1854 年 1 月(安政四年)的设立后成为了学术中心,拥有 191 名幕府学生,两位教授和六位副教授。该年五月,随着包括津田和西周在内的多位副教授的加入,其学术实力不断加强。蕃书调所实际上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大学”的机构,在这里学术研究和对西方文献的翻译被细致指导。
  477. 正如上文提到的 ,西周重视的那种 philosophy 是奥古斯特 · 孔德实证philosophy,这种 philosophy 寻求在科学进步的基础上实现秩序和进步。与此同时在拉丁美洲,与殖民时期所教授的 philosophy 完全不同的孔德 philosophy 被引入且产生了很大影响力。从 1889 年官方正式采用的巴西国旗上 “Ordem e Progresso”的格言中可以清楚地看出,
  478. 这一格言的灵感来自孔德的实证主义口号 : “L’amour pour principe et l’ordrepour base, le progrès pour but.”。
  479. 哲学作为对智慧的追求,其与教育密切相关,而在想要去在知识和理解的基础上寻求秩序和实现成就的国家中, 教育与政治密切相关。
  480. 在那时,加入明六社( Meirokusha)和东京学士会院(Tokyo gakushikaiin)的人与政治也密切相关。为了日本实现现代化的目标,仅仅去追求智慧并不能满足现实需要。他们需要这样的教导去模仿赶超西方国家。他们试图通过他们在西方学到的知识去教育日本青年。福
  481. Asō
  482. 21-26。
  483. 译者注:翻译为“秩序与进步”。
  484. 译者注:翻译为“爱是原则,秩序是基础,进步是目的”。
  485. Asō (待校待校待校待校) 待校-待校。
  486. Asō
  487. 315-317,哲学( tetsugaku)作为学科有过另外的名字——道义学(dōgigaku),这大概是因为哲学一词对大多数人来说依旧不是很熟悉。西周用道义学来表示ethics而不是philosophy。
  488. Tetsugaku jii
  489. , 66-67。泽谕吉创立了庆应义塾大学,当东京大学 1877年(明治十年)建立时,加藤曾是它的综理,他借用了西周的创设 ,将哲学 ( tetsugaku,philosophy ) 、心理学 ( shinrigaku ,psychology)、伦理学(ronrigaku, logic)作为大学学科的名字。
  490. 当东京大学于 1881年 (明治十四年)以哲学词典 ( Tetsugakujii)为书名出版 Dictionary of Philosophy 时,“philosophy”和“philosopher”分别对应地被翻译为“哲学”( tetsugaku)和“哲学士 ”(tetsugakushi)。
  491. 哲学(tetsugaku)也被用于表示经验哲学(keiken tetsugaku =Empirical Philosophy)、独 断 哲 学(dokudantetsugaku = Dogmatic Philosophy)和实验哲学 ( jikken tetsugaku 相当于 PositivePhilosophy)然而 ,理学 (rigaku)仍然被用于表示哲学, 我们可以从用批评理学 (hihyōrigaku)表示 Critical Philosophy,和用实践理学 ( jissen rigaku)表示 PracticalPhilosophy 的翻译中看出。“哲学” (中文拼音 :zhexue 日语片假名 :tetsugaku)一词由此从东京大学的科目名称进入到中国的词典之中。顾厚焜的《日本新政考》(中文拼音: Riben xinzheng kao 日语片假名:Nihon shinsei kō , 1888)和黄庆澄的《东游日记》(日语片假名: Tōyuu nikki,1894) 都提到了 “哲学” 这个词。 可以肯定的是,黄遵宪( Huang Zunxian, 1848-1905)40 卷的 《日本国志》 (中文拼音 : Riben guoshi日语片假名:Nihon kokushi )取得了巨大影响力 。他在 1877 年 11 月 (明治十年)东京大学成立的那年,作为首任中国公使馆书记员,之后在日本工作了四年,在这期间他收集材料撰写笔记,为这本巨著作准备工作。他在 1887年 5 月完成了这本 40 卷的巨著,并且于 1890年初次印刷,正式出版则到了 1895 年。
  492. 《日本国志》第 32 卷主要讲述的是在日本的中国汉 学(kangaku)和西学 (seigaku) ,并在之后讲述了西学引入日本的内容,其中包括津田和西周留学荷兰,以及在东京大学学习哲学(tetsugaku)的情况。
  493. 这就是“哲学”如何在整个东亚地区被用来表示“philosophy”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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