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安德雷亚·帕瓦多尼 袁崇轩译 ** 原载Divus Thomas , Vol. 116, No. 3 (2013 - settembre/dicembre), pp. 37-53。安德雷亚·帕瓦多尼（AndreaPadovani）是博洛尼亚大学法学院“中世纪和现代法律史”的正教授（普通教授），伯克利大学客座教授，美因河畔法兰克福马克斯·普朗克欧洲研究所的雇员，他的研究兴趣在于法律史领域，亦关注中世纪法律机构的历史以及法律与哲学、神学思想之间的关系。他是一些专门从事法律史领域的期刊的编辑委员会成员，并受邀参加不同的国际会议讲座，特别是西西里岛埃里西Ius公社国际学校（Ettore Majorana基金会和科学文化中心）。译者简介：袁崇轩，华侨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
122222相比之下，克努特· 沃尔夫冈· 诺尔和主要是布莱恩· 蒂尔尼与肯尼斯· 彭宁顿一起坚持认为，主观权利的概念早在12 世纪被圣徒们了解。3
344444然而马里奥·布雷托内批评了这样的结论并在《罗马法体系并未说明主观权利的概念》一文中承认古代律师们并未忽略术语“ius”的“主观时刻”。5
6根据文摘1.1.11，博洛尼亚学派的注解者首次区分了源于ius gentium（国家法）的iuscivile（公民法），ius naturale（自然法）与ius praetorium（地方法）。而后他查阅了关于术语ius的各种情景：ars ista（法律体系）；de bono et aequo praeceptum（善与平等的旨意），在那正义得到了施行；iussanguinis（一种关系纽带，根据《例如：我有一种血缘纽带或通过某人结婚形成的纽
带》摘要1.1.12），7
在一些人身上（例如，一个受监护的男孩），actio（诉讼），与公平相违背最严格法律意义上的），最后是模棱两可的ius——用英语翻译为精致的食物“juice”。8
10（《根据法律所说的：“这个人是suiiuris独立的”，Ius 其中之一的意思和权力词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具有代表自己行事的充分法律能力”。同样卢卡纳斯说：“对犯罪的公正惩罚”。ius另一种意思是指煮肉的肉汤像是法语中的“boulie”。ius这个词与人
类的法则相同，就像摘要的篇章中所描述的那
样，第一定律，在它的标题de iustitia et iure中：“Ius是公平的艺术”，因此得名 ius。
在摘要的最后一篇中，ius还指涉整个法律体
系，但是这个意思暗示了倒数第二个情景》）。上述含义均不明确对应“主观权利 ”的概念。这个列表后来没有被后来的中世纪的法学家修改过，公民和圣徒都一样：既不是简 ·莱明的Glosa aurea，也不是在他之后像约翰内斯 · 安德烈至少逐字逐句评论De regulis iuris标题总结出博尼法斯八世的Liber Sextus。
在aqua pinguis (“肉汤”）之后，它们增加了大约20种术语ius情景：rectum veliustum, potestas, ars, verborum conceptioet forma, rigor iuris, vinculum, naturalisproprietas, locus ubi ius redditur,impositio, dominium, totale, iuriscapacitas, iuris necessitudo, iuris effica-cia, decisio vel determinatio, corpus iuris,ius scriptum, iustum respectum ad quodfieri consuevit licet de se sit iniustum,servitus, titulum, qualitas individua。11
因此法学家圣托马斯阿奎因其对法律事务的兴趣，12
postmodum autem derivatum est adartem qua cognoscitur quid sit iustum;et ulterius ad signi- ficandum locum inquo ius redditur, sicut dicitur aliquiscomparere in iure; et ulterius dicituretiam ius quod reddi- tur ab eo ad cuiusofficium pertinet iustitiam facere, licetetiam id quod decernit sit iniquum。13
（以同样的方式，ius（“权利”）一词首先用于表示正义的事物本身，但后来它被转移到指定知道什么是正义的艺术，并进一步表示司法的地方，因此一个人被称为在iure（“法院”）出庭，而且我们还说，即使他的判决是不公正的，一个有司法职责的人也会执行ius».)
在这里，我们发现了老普莱森提努斯已经提到的ius一词的一些含义：法律科学、法院、法官宣判。新的和极其有价值的是这个词的第一个含义，即“正义的事物本身”，“正
p. 32, n. 75.义之事”。所以，只要行动，一个人就能通过ius做到公正，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要通过ius（权利）而非lex（法律）«Lex» indeed «non estipsum ius, proprie loquendo, sed aliqualisratio iuris»151414141414
（《constitutio scripta》）。在这里阿奎那
似乎呼应了博洛尼亚学派，后者在摘要1.1.1
中《Ius 不是法律，却超乎其意义》（《iuslegis est significatum》）写道：这便是其合理性与存在的原因。同样的结论——ius是公正之事——被一位名叫雅克· 德·雷维尼的奥尔良律师所提出，他与镇上的多米尼加人保持着密切联
系。他在摘要1.1.1中讨论了ius， iustitia之
间的相互关系。Studium Bolognese的著名
教师Irnerius在以下注释中首次提出了这一
问题：«appellatum est ius a iustitia tam-quam a matre et materia; iustitia enim estmater iuris»
对这段话的解释分为语法学家一派与辩证法学家一派。前者认为是抽象术语（iustitia）源自具象的（ius）；后者的观点与之相反：具体名词ius源自抽象的iustitia。
根据雅克· 德·雷维尼的观点，这个问题应该通过以下方式解决：“ius denominatur aiustitia sicut ab albedine album”（ius通过iustitia命名如同white通过whiteness）。
这里有一个相当明确的参考，关于亚里士多德的同名与命名术语的学说。根据希腊哲学家，同名，命名，派生术语都属于在某个名字之后所进行的命名的客体对象，是其各种各样的变形。例如“grammarian（语法学家）”是对“grammar(语法）”的变形命名，“courageous（有勇气的）”是对“courage （勇气）”的变形命名。16
他们的语言形式被另一个属于所赋予，后者被视为原型，虽然会产生不同的意思。例如从“whiteness”产生出“white thing”，相似地，从抽象“justice”产生出具体“justthing”，那便是“ius”。作为一个命名的术语，ius表示《拥有一种品质》17
我无意讨论厄内瑞斯那曾经的艺术大师
在写其注释时是否已经提到过亚里士多德
的命名学说。雅克· 德·雷维尼似乎排除了这个结论，并且指出厄内瑞斯写出过下列话语“a iustitia [ius] est appellatum, non
此外，有趣的是，我们能够注意到厄纳瑞斯在注解中说——“sicut a materia quelibetars denominatur a suo subiecto”（每种艺术都是被其主体所命名），听起来像是对阿奎那陈述的预料：“Hoc nomen iusprimo impositum est ad significandumipsam rem iustam, postmodum autemderivatum est ad artem qua cognosciturquid sit iustum”19
最后，雅克·德·雷维尼继续提到了ius的各种意思：1) Scientia ista, ars boni et equi(«善良与公正的科学与艺术»); 2) Compilatioiuris («法律汇编»): 包含ius naturale,gentium and civile. 此外在十三世纪， 一位声望最高的作者忽略了ius的一个可参考的意义——主观权利的概念 。仔细阅读但丁·阿利吉耶里的词典，也证实了相同的结论，该词典规定了dritto, diritto, rectum的等价性，被理解为“cosa giusta”20
现在支持相反观点的学者们认为法学家（平民和教徒）的作品证明了这一概念的存在——他们经常使用“ius habere”或“iussuum”与类似的表达方式。我认为他们被一种无意的偏见所损害，这种偏见延伸到过去的概念中，这些概念对我们来说如此熟悉，以至于看起来几乎永恒并无处不在。换句话说，“主观权利”的概念深深根植于我们的文化，以至于我们在某种程度上被驱使通过现代规则异化过的视角去阅读活跃在十二和十三世纪的律师证词，这非常不适合我们去理解与我们相差甚远的时代。为了避免这种风险，我选择去依靠那些中世纪法学家的作品，他们探索了ius一词的各种含义，正如我们看到的，文本与列表从未涉及这个词的主观意义。
那么，我们能给“ius suum”或者“iushabere”这样的被厄内瑞斯21
为了支持他的观点，蒂尔尼使用了许多引文，主要取自于中世纪教徒，似乎容易被理解为已经熟悉“主观和个人权利”23
3030303030如果蒂尔尼唤起的主观权利的幽灵背后总是出现一个真实的图为，那就是客观权利。31
当我们发现这样的表达：《ius...idemest quod potestas》33
没有别的了。最终巴托鲁斯· 德·萨克斯夫雷托区分了ius与facultas，后者被理解为被法律允许的自由裁量权，却缺乏其自身的自主权(《per se》）。35
这种facultas/poteseas不仅仅是成文法的问题，更关乎整个道德(«facultas/potestasmoralis»36
42这种转变的预想和线索可以在约翰·安德里亚的声明中找到 «voluntas etpotestas testandi sunt deiure naturae
ODOFREDI... In primam Codicis partem complecten- tem I, II, III, IIII et V lib. Praelectiones (quae lecturaeappellantur)... Lugduni 1552, fol. 6vb, n. 1 ad C. 1.2
重新获得了中世纪作家表达的ius一词的一些旧含义:... ius quot modis dicatur... quandoquepro coniunctione sanguinis... locus item,in quo ius redditur... aliquando praetereaius pro facultate, licentia et auctoritatealiquid faciendi usurpatur, l. I, ff., deususf. (D. 7.2.1), i., ff., de ser- vit. rusti.praedio. (D. 8.3.1) quomodo servitutespraedio- rum, actiones, obligationes,haereditates, iura appellantur, idestpotestates aliquid faciendi... denique proiurispruden- tia et arte iuris etiustitia。
使用动词“usurpatur” ( “篡夺”),他似乎指责对 ius的滥用, 这种情况就主观而言确实是这样并在当代律师中随处可见. 他的观点完全不同: “ius” 是 “quod hominismeritum vocant”, 作为“effectus etexecutio iustitiae”, 就像光芒是太阳照射的结果，并产生高温的影响。“ius”再一次与“正义”的概念联系到一起, 但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后来法学家和哲学家传播的道德概念（道德机能）。
这些和其他分散的主张在早期人文主义的思想氛围中走向成熟，在这种氛围中，一种新的自我意识得到了传播，一种对主观性和个人价值观的新认识得到了充分表达，例如，乔瓦尼·皮科·德拉·米兰多拉（Giovanni Pico dellaMirandola， 1494年）的《人的尊严》（Dehominis dignitate）。人类——刚刚把自己置于世界的中心——从这个位置决定了自己的本性，成为了宇宙的主宰。自由不仅仅是一种能力，在某种程度上，它构成了人类的本质特征和本质。
如果在中世纪，人类以某种方式生活在一种凌驾于他之上的权力的阴影之下，而这种权力有时只能被用来寻求帮助或辩护——比如说，法律的非个人力量，规定了“正义的事情”要做，那么在新的时代下，到十四世纪中叶，人们可以间歇性地、更清楚地感知到，作为一个单一实体的人已经成为他越来越需要的权力的中心和主体。
只有从这些前提出发——这标志着西方法律传统史上的一个决定性转折点——才能出现导向主观权利的整体学说诞生的文化条件。本文探讨了主观权利的起源问题，这是过去几十年法律政治学界争论最多的问题之一。
维莱是第一个将主观权利的诞生追溯到奥卡姆和十四世纪初关于方济各会贫困的辩论的人。这个范畴后来首先由属于所谓第二经院哲学的作者发展，其次由自然法学派发展起来。维莱的观点在学者中得到了广泛的讨论，有时会基于时间顺序的论点而被接受（乔瓦尼 ·塔雷洛、保罗·格罗西、恩尼奥· 科尔特斯、约翰· 芬尼斯，最近还有卢卡· 帕里索利）(GiovanniTarello, Paolo Grossi, Ennio Cortese, JohnFinnis and, more recently, Luca Parisoli)
，有时会被否定，转而采用不同的时间顺序，这可以追溯到十二世纪的教会律师(KnutWolfgang Nörr, Brian Tierney, KennethPennington)，或者在某些情况下更早，仍然认为这一类别可能同样出现在古典罗马法学中（乔瓦尼· 普格利泽、小查尔斯· 多纳休和马里奥·布雷通） (Giovanni Pugliese, CharlesDonahue Jr. and Mario Bretone).Il presente saggio affronta la questionedella nascita dei diritti soggettivi, che hasegnato profondamente la letteraturascientifica degli ultimi decenni. Villeyin particolare ha per primo inteso rin-tracciare le origini della nozione inOckham e nel dibattito sulla povertàfrancescana dei primi decennidel secoloXIV . La categoria dei diritti soggettivi一种法律范畴的诞生：主观权利sarebbe stata successivamente sviluppatadap- prima dalla seconda scolastica esuccessivamente dai filosofi di DirittoNaturale. Rispetto alla posizione di Villey,la critica è ap- parsa assai divisa, oraappoggiandola in punto di cronologia(Giovanni Tarello, Paolo Grossi, EnnioCortese, John Finnis e, più di recente, LucaParisoli), ora osteggiandola e rintracciandopiutto- sto l’origine della categoria nellacanonistica del dodicesimo secolo (KnutWolfgang Nörr, Brian Tierney e KennethPennington) se non prima, discutendo see in che misura il tema possa ricondursialla giurisprudenza romana (GiovanniPugliese, Charles Donahue Jr. e MarioBret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