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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权的儒学支持与反转式社会转型

丨激声特邀丨女权的儒学支持与反转式社会转型

女权的儒学支持与反转式社会转型

期刊信息

2024年第2期 · 总第6期 / P.14

:长期以来,各界经常依据外来的女权批判传统社会的男权,有时甚至会把矛头指向儒家。梳理史料,其实需要让先秦法家为传统男权负责。到了相关的喜剧作品中,女权何止已经落实,甚至出现了女强男弱的情形,背后凸显着反转式社会转型。如何更好地促进男女相处,仍有必要依循比较平实的儒家论断寻求格义。女权勃兴致力于倡导男女在权利持有上保持平齐,非但不与儒家相悖,反而还会进入儒学的道场。儒家一则提倡四毋,二则强调男女相合,三则倡导互敬。女权在中国未必会对男女做彻底的拆解,自然不会被儒家排斥。若要避免法家抬头,无疑需要持续高举女权,而女权受到推崇亦会助益于儒学发显。

正文

男女天生具有性别差异,男性能为的某些

事情未必属于女性能为,女性能为的某些事情亦非男性能为。以性别不同区分高低,尤其在西方,属于历史上的常态。追索背后的理论,据《圣经• 创世纪》2 :4-24所言,上帝首先创造了男子亚当,断言他独居不好,就想为他创造配偶,以便于帮他处理各种事情,趁他熟睡时,取其肋骨,创造了女子夏娃。女性便成为了男性的骨中骨和肉中肉。因《圣经》堪称西方文化的万源之源,亚当与夏娃先后诞生的论断在西方广有市场。女性诞生的意义在于辅佐男性,就为区分两性高低奠定了基调。《创世纪》3:16更是强调,上帝告诉女性,你必恋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

随着自然法勃兴,人权成了人作为人的基本条件之一,无需区分男女的势头开始萌生。迄至十八世纪,就出现了女权呼声。所谓女权,无非是以女性为立场的权利主张和诉求。举凡妇女解放、男女平权等,无不属于它的具体指涉。1

自然法固然曾批判基督教,但新托马斯主义自然法的理论写作仍要从基督教教义中发掘源头创想,断然不同于世俗自然法与基督教保持着一定距离,因而借用《圣经》事例论证女权并非不可行。有的学者更是指出,性别并非只是出自天生,而是还出自人为的和社会的建构。以人的出生为起点,按照性别,灌输不同的相应理念,男女就会越发死守性别界线,断不可彼此越界相混。2

女权概念于清末传入中国。著名学者和翻译家严复在1909年译成《名学浅说》一书,追索此前的翻译过程,曾记下一条按语:新学中,最令人芒背者,莫若权利、人权、女权等词。所译与西文本义全行乖张,而起诸不靖思想之故。3

长期以来,各界经常依据外来的女权批判传统社会的男权,有时甚至会把矛头指向儒家,断言是儒家在倡导男尊女卑。4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周易•系辞传上》)此言无非是指天地一上一下勘定乾坤,在天如何,在地如何,并非截然两分,而是刚柔并济,彼此涵摄。加之雷霆风雨和日月寒暑蕴含在天地之间,意味着上下交融相合。由相合滋生万物,男女二字并非只是意指人类,禽兽草木又何尝不能被区分为雌雄或者牝牡。固然是要以上下论尊卑,但尊卑二字并非指涉为尊者宰制为卑者,甚至可以说,只是取位置不同的寓意。

孔子曾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论语• 阳货》)追索其意,所谓百物生,必是百物同生,谁都不能宰制谁。四时行焉,意指四季日月和风气均匀地涵育百物,并不会偏袒谁。5

方方面面唯有各得其位,方能促使家道和正。再来看儒家的另一段论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天地睽而其事同,男女睽而其志通,万物睽而其事类。(《周易• 睽卦•彖传》)追索其意,睽即睽乖离散。炎火向上,泽水向下,自然而然各不相同。6

孔子曾说,昔三代明王,必敬妻子,盖有道焉。妻者,亲之主;子者,亲之后。敢不敬与?是故,君子无不敬。(《孔子家语• 大婚解》)此言无疑以最大力度挺立了儒家论定男女的态度。男性作为丈夫,理应敬妻,断不可妄自贬驳,作为父亲,亦应敬子,怎能全盘以丨激声特邀丨女权的儒学支持与反转式社会转型己意封杀子意。区别于儒家,反倒是法家,极力倡导为父者和为夫者高高在上。

按照韩非子的说法,忠臣不危其君,孝子不非其亲。以此推论,孝女一旦嫁人为妻,便是“贤妻不驳其夫”。反过来说,圣君可以危臣,亲父可以非子。忠臣和孝子不危不非,即是单向度地听从、顺从乃至服从。无怪乎韩非子曾言,子事父,妻事夫,顺则天下治,逆则天下乱。作为汉代官方定调的《白虎通义》,更进一步,直接指陈,子顺父,臣顺君,妻顺夫,法地顺天。深究三顺的内里,既然要取法于天地,而且各种伦理关系皆以顺字打底,那就塑造出了犹如天地垂顺的父权和夫权,汇总于男女性别,便是男尊女卑。

显而易见,始自汉代,官方定调毕竟以法家为根基。后世各代,哪怕曾高抬儒家,例如科举,以儒家的四书五经作为主要考察范围,但父权和夫权盛行怎可算是加持着儒家,只能说是对汉代的儒表法里做了因循。历史上固然流传着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等彰显女性能力的故事,但木兰和桂英终究只是人群中的极少数。若非极少数,又何须刻意言表。

更重要的是,相较于父权,夫妻关系的维持更具张力,致使夫权未必总能通行。见于《红楼梦》各章节,就曾描述,王熙凤嫁入贾府,逐步获得了家务大总管的职务。何止比其夫贾琏更强势,掌握着财务大权,严格管控着丈夫平时的开销用度,甚至曾因贾琏再娶而图谋构陷,竟还冲着办事人员大肆放言,即使去官府告我谋反朝廷,我都不怕,这是何等的女强男弱。哪怕认为《红楼梦》记事原本就属于对传统社会的特例化反叛,其实仍需注意女强男弱又何尝不是一方压制另一方,在事理逻辑上与男尊女卑并无本质的差异,同样难言以儒学打底,恐怕属于法家所论的变种表现。

毫无疑问,援引外来的女权批判本土的父

权和夫权,把矛头指向儒家,并不精确,而是理应指向法家。据学者所言,儒家尤其重视人民大众,以之为天之所生,具有天生的生存繁衍的权利。有待稳定的生活环境和条件的实现,教化成为有德之人。各自寻求自我实现,庶己完成人之为人的人生历程。举凡儒家的相关论断,皆表明人的权利是与生俱有的。

儒家人权观的特色在于,人人要在人际伦理关系中发展德性,故个人权利当以伦理价值为基础。7

背后挺立着怎样的社会转型?不妨继续围绕着白云和黑土的故事展开探讨。正如上一节所论,父权已沉潜于史,接下来要展示的重点便是他们如何共同操持家业。二、女强男弱的出现与女权落实据《说事儿》讲述,8

黑土反倒实话实说,那件衣服是按每天四十元的价位租来的。白云不停地装相,黑土不停地拆台,终究让主持人无言以对。夫妻情分尽失,但采访至结尾,白云最终认识到了自己总是装相不妥,便和黑土一起表演了一段地方戏曲。

到了《策划》中,9

据《火炬手》讲述,10

纵观三部作品,一方喜欢高调,一方保持低调,构成了白云和黑土家庭生活的常态,其间甚至涵摄着女强男弱的基调。有必要指出的是,白云和黑土的女强男弱并不与王熙凤和贾琏的等同。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当代的婚姻家庭构造早已历经女权的洗礼。见于《宪法》第48条,做了主旨规定,女性享有与男性平等的权利。见于《婚姻法》相关规定,婚姻缔结以自由和男女平等为原则。毋庸置疑,唯有划定平等,方能确保婚姻缔结时一方不可强迫另一方,以便于在当事人内部拱卫双方的婚恋自主权。

到了婚后的家业操持中,法律同样致力于划定平等。1950年《婚姻法》第7 至10条曾规定,夫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有互敬互爱和相互扶助的义务,均有参加工作和社会活动的自由。面对家庭财产,享有平等的所有权和处分权。1980年《婚姻法》第9 至14条和《民法典》第1055至 1062条,亦有类似规定。第1060条更是指出,夫妻一方因家庭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双方发生效力。

不难看出,一男一女是否要恋爱,取决于各自的自由裁定,需要平等表达意见,婚姻的缔结则属于意见达成一致的结果。到了婚后,仍需在各种事情上达成一致意见,更需要在自由和平等的基础上互敬互助。一方的意见表达若能引起家庭生活的波动,缘何会对双方产生效力,无疑是因为双方本来就属于意见表达共同体。涉及财产流动时,即使都有处分权,但同样需要达成一致意见。凡此种种,无不属于女权的具体落实。

女权的儒学支持与反转式社会转型回到故事中,男女平权其实早已是各界的共识。电视台找人采访,并未阻止白云参加,火炬手的选拔更是向男女同时开放。既然如此,白云和黑土的婚姻生活缘何还是表现出了女强男弱的姿态?制度经济学方面的研究揭示出,人们一旦选定了一种生活走势,若感觉到便利乃至舒适,或者能广为获益,就会始终沿着那种走势徐徐前行。长此以往,难免会对那条路径形成依赖,即路径依赖。若非不得已,改路前行的可能性就会极低,而且越是依赖原来选定的路径就越是要和那条路径牢牢绑定,以更低的投入谋求更高的回报,致使改路前行的成本越发增高,就越是不会改路前行。11

在法律的层面上,婚前以怎样的姿态相处,原本就需要双方展开以自由和平等打底的磨合,结婚意愿的达成难免就包含着彼此对对方性格乃至相处模式的认可,促使婚姻的缔结本来就囊括着对相处模式的选择。一旦选定,长期操持,终成习惯,而习惯会对双方释放出规范性和约束力,意味着它本身就会演变为一种规则,以你我以往如何言行而当前亦应如何言行作为具体表现,即言行的惯性凝结成了彼此绑缚的习惯,要求你我皆不可轻言打破规则。

若要更改相处模式,便可算是对原有模式的背离乃至反叛,说不准还会对此前的婚恋过往构成挑战,促使此后的相处失去此前的根基。既然你我皆可背离此前,那就预示着你我皆可彼此背离对方,自然而然就会致使婚姻的

凝聚力大大降低。即使再次进入磨合状态,怎能不考究磨合效果。如果效果不佳,还不能及时回归旧模式,恐怕就会滋生嫌隙,何止会影响婚姻生活的质量,恐怕还会影响到婚姻关系的维持。

若一方在积极更改原定的相处模式,另一方则不予认可,前者背离的何止是原定的相处模式,甚至对后者构成了背叛,那便是要让夫妻关系加速破裂,因而婚后更改婚前的相处模式对于婚姻的维持来说堪称冒险。白云大肆装相,未曾跟黑土达成合意就私自出售家庭财物,一再挺立自己,还总是认为胜券在握,的确可以算是把婚前就已经体现出来的刚强性格延伸到了婚后,以至于大半生都不曾更改。黑土婚前既已认可妻子刚强随性,便一直谨守由来已久的相处模式。

更重要的是,女强男弱的背后还挺立着妇女解放的时代走势。如何解放?从哪里解放?无疑需要关注传统式男女分工。传统社会以农耕打底,即使像《红楼梦》中贾府那样的人家,有人入仕,有人经商,有人从学,却仍以大面积农地作为家业根基,只是未必会亲自耕种而已。男性负责农耕,女性操持家务,属于社会常态。女性何止为人子女,还会为人妻和为人母,下一代越是年幼就越是依赖母亲哺育。即使倡导女性应走出家门而入仕、农耕甚至经商,仍会受到家务的掣肘。况且女性柔弱,出门遭遇侵害的可能性难免高于男性,因而以居家为宜,其间蕴含着保护的意味。诸如此类,一旦注入先秦法家的主张,女顺父和妻顺夫即是让女性仰望男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里等候男性归来,并且侍奉衣食,就成为了纲常必须。不出门引来是非,更能算是为父亲和丈夫做贡献。

随着古今社会转型,女性首先就需要从家庭和家务中解放出来,各界便出现了一系列相关说法。例如会积极言表某人是新时代的第一位女法官、第一位女律师、第一位女拖拉机手、第一位女汽车司机、第一位女火车司机、第一位女宇航员等。此类说法固然带有褒奖的意味,但潜台词却是各种行业的从业者原本都是男性,女性从业者的出现意味着女性日益“男性化”,12

关键问题是,固然可以让男性挑起操持家务的担子,但身体构造不具备哺乳子女的条件,因而仍需女性操持部分家务,致使她们家内家外两头兼顾,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自然就会要求获得更多呵护,极力助推着女权声调越发高昂。一旦出现贬低女性的说辞,简直可以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会招致女性的群体反驳。尤其随着科技发展,需要付出重体力的职业工种正在逐渐减少,意味着越来越多的职业不会再对性别提出要求。既然男性能为的亦是女性能为,但女性能为的依旧未必是男性能为,就凸显出了女强男弱。况且女强男弱未必只是指涉职业从属和身体构造,难免还会成为一种符号或者象征,面向全社会各种领域释放寓意,故此就会在家庭内部的夫妻关系上获得映现。13故事中的白云和黑土即使没有出入更多的社会领域,直接为女权的勃兴发声,但他们的生命历程又怎能逃离以女权勃兴为表征的时代走势。

,女权入华便是西学东渐的一种重要体现。西方的男女相处模式又何尝不能在中国引人追随。回溯《圣经》所言,上帝取出男人肋骨创造了女人,内里蕴含着拆解逻辑,即亚当原本只是一

人,但可以变成二人。即使强调女人是男人的骨中骨和肉中肉,而且女人诞生的意义在于辅佐男人,但前提预设仍是由一人拆解为二人,就为西方的男女相处奠定了原初基调。一人尚且可以被拆解,二人又何须保持强烈的彼此依赖,因而人与人只需保持各自独立即可,至此便造就了西方女性的高度独立性。哪怕要辅佐男性,仍要破除强烈依赖。自然法更是主张世上的一切皆是人与人签订契约的结果,而人与人原本就无需相互依赖,凭借理性的自身具备,便足以造就意志表达的独立个体。以自然法论证女权,前者强调的人人皆是独立个体即可辐射男女独立。此类理念,一旦传入中国,难免就会让人反思女性是否有必要依赖男性。

按照本土的传统分工,男主外,女主内,即是男方为全家赚取衣食,女方操持家务则只是在运用男方赚来的衣食。立足于衣食的最初来源,女方自然需要依赖男方。若依循先秦法家的主张,女性仰仗男性便是牢牢的绑定,男性说一,女性不能说二,性情怎能不受压抑。

若要解放天性,首先就需要谋求独立,自西舶来的男女独立观念便会深入人心。女性如果还能独自赚取衣食,那就更是为谋求独立奠定了基础。况且社会各领域早已向女性开放,独立女性便成为了一种泛化的存在。故事中的白云何其随性,不仅不会压抑天性,反倒总是压制丈夫,确切无疑始终把自己摆在独立女性的位置上。无论她是否知晓西学东渐,但她毕竟置身在囊括着西学东渐的社会转型中,悄然间或者无形中就成为了外来观念在中国落地生根的具体例证。

需要提请注意的是,本土的婚姻家庭观念毕竟不同于西方。西方人的婚恋是独立男性与独立女性的简单相加,固然同样能轰轰烈烈谈情说爱,但会把爱看得过高,致使爱就是一切。爱在,婚姻便在;爱不在,即可解体婚丨激声特邀丨女权的儒学支持与反转式社会转型姻。中国人则把家视为一切,家中除了有爱,还会容纳男女的方方面面。诸如爱中带敬,以敬护爱,以爱互助。

商家邀请他们一起参加活动,潜台词就是认为他们作为一家人密不可分。给白云的报酬缘何会高于给黑土的,无非是把他们视为了独立的个体,但又不会把他们彻底拆解为不相关的两人,潜意识中还是具有强烈的家的观念。

李某向白云表示祝贺,固然会对白云和黑土的女强男弱构成承接,但他未必不认可白云和黑土原是一家。相较于白云,黑土的确具有更强的家庭意识,以至于最终都是由他来给白云惹下的是非圆场。白云屡屡碰壁,方才屡次向家庭回归。不难看出,当代的女强男弱,早已远离了传统社会的男尊女卑,更不是对王熙凤和贾琏式的传统女强男弱的简单复制,而是囊括了女权的成分,内在于女权越发盛行的时代走势中,背后凸显着反转式社会转型。

所谓社会转型的反转态势,无非是指原本曾遭受批判的社会态势历经发展非但不曾保持平实,反而转向了另一种极端。所谓平实,就男女关系来看,儒家强调的各有分工和相互尊重,不宜出现一方压制另一方的情形,相较于法家主张的男方压制女方,无疑就显得极其平实。由传统的男尊女卑演变成了当今的女强男弱,即是出现了反转,而反转亦会对平实构成背离。以父权和夫权为表征的男权趋于沉潜,男性的意志表达一旦高强,在当今则会被称为大男子主义。立足于男女性别的权利纷争,终究以男女分立打底,高度契合西方式的拆解逻辑,而忽略了本土儒家倡导的相合乃至和合逻辑。

如何更好地促进男女相处,实际上仍是

总体来说,即是人人皆不宜自我封闭,怎能不允许他人表达与我不一致的意见。垒起一堵墙,固然能起到排斥他人靠近而免于受到他人意见干扰的作用,但又何尝不是在无形中堵住了自己的一种去向。垒起四堵墙,尽管可以全方位守护好自己,但亦会把自己封锁在有限的空间内,意味着自以为是的结果便是寻求自我萎缩。若要破除自我封闭,那就需要主动敞开心扉,向外在世界保持开放。以容人容事的姿态推动你我生命的集合,不固执己见,逢事都要给他人留余地。犹如在心中燃起一盏明灯,且让光和热遍及四方,供应出善待他人的脉脉温情。在互动和对话中择善而从,既可以让自己气吞万象,还可以让对方感觉到舒适。

最终便点亮了经由你我交集支撑起来的共存世界。孔子何止不曾砌墙自封,还能在自己的心中点燃明灯,其他人又何尝不能仿效。相比较而言,故事中的黑土更显投脱,更能容事容人。寥寥几语既已偷换概念,化解买卖不成带来的赔付危机,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并不比白云的差,但他不会随性招惹是非。白云反倒经常固执己见。关键问题就在于,无论其他人如何看待,他们的相处模式只是一如往常,愿打愿挨蕴含着你情我愿。夫妻既已牢牢绑定,彼此的言行决断动辄就会牵连到对方,意味着各自言行的自由空间并非无限大,原本就极其需要彼此皆以包容对方的方式各自扩展自己的包容度,若能适度收缩各自的自由空间便应收缩,即夫妻关系为双方的言行自由划定了空间。自由本来就不等同于一己任性。毫无疑问,男女交往或者夫妻相处以双方皆能四毋为最佳状态。若不能如此,那就至少需要其中一方能做到,方为最不坏的选择。如果双方都做不到,此前即使能结婚,此后则未必能持久维持婚姻关系。

总而言之,女权勃兴致力于倡导男女在权利持有上保持平齐,非但不与儒家相悖,反而还会进入儒学的道场。儒家一则提倡四毋,二则强调男女相合,三则倡导互敬。女权在中国恰恰未必会对男女做彻底的拆解处理,自然不会被儒家排斥。受到妇女解放的影响,男女即使要保持分立,但又以敬相待,最终还能受到相合和四毋的拱卫,那还如何逃离得了儒家的道场。在儒家道场内部,男女分立其实只会让相合免于过度胶着,即以分立稀释胶着的粘稠度和密度,促使女性无需过度依赖男性,完全可以去追逐自己的喜好,但仍会受到儒家倡导的和合乃至以敬相待等观念的环绕,亦会让男女互动因为双方皆可追求自己的喜好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如此一来,即使出现了摩擦,仍可确保双方关系尽量免于破裂,意味着男女平权的主张未必总会被人们用来拆解你我。若要拆解到底,必然会促使女权本身从儒家的道场逃离,更会让双方关系破裂至无法修复。

如果说男性把女性提升至与自己平齐的位置,即是在表达最基本的敬意,原本就属于女权的重要内容之一,就像法律上言表的那样,那么敬意表达在中国天然地就会与儒家的主张契合。儒家的主张难免就会成为女权的内容或者内里,继而促使女权与儒学形成包裹与被包裹的结构共存。男女皆可追寻自己的喜好,未必不会产生纷争,需要谨防的正是先秦法家在当代再度抬头。一方一旦想要压制另一方,在女权盛行的时代,何止会逼退儒家,恐怕还会让女权与法家陷入无休止的纷争,助推男女关系展现出负面的胶着状态,直至加速破裂。若要避免法家抬头,无疑需要持续高举女权,而女权受到推崇亦会助益于儒学发显。

注释

  1. 参见[英]沃特斯:《女权主义简史》,朱刚、麻晓蓉译,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5年版,第56-60页。 ↩
  2. 参见[英]弗里德曼:《主权主义》,雷艳红译,吉林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6-21页。内容摘要:长期以来,各界经常依据外来的女权批判传统社会的男权,有时甚至会把矛头指向儒家。梳理史料,其实需要让先秦法家为传统男权负责。到了相关的喜剧作品中,女权何止已经落实,甚至出现了女强男弱的情形,背后凸显着反转式社会转型。如何更好地促进男女相处,仍有必要依循比较平实的儒家论断寻求格义。女权勃兴致力于倡导男女在权利持有上保持平齐,非但不与儒家相悖,反而还会进入儒学的道场。儒家一则提倡四毋,二则强调男女相合,三则倡导互敬。女权在中国未必会对男女做彻底的拆解,自然不会被儒家排斥。若要避免法家抬头,无疑需要持续高举女权,而女权受到推崇亦会助益于儒学发显。 ↩
  3. 王栻主编:《严复集》(第四册),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1055页。严复译作《名学浅说》原名《Primer ofLogic》,原作者系英国学者耶芳斯(W . s. Jevons)。 ↩
  4. 参见王得后:《鲁迅与孔子》,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31-235页。 ↩
  5. 朱熹注曰,四时行,百物生,莫非天理发见流行之实,不待言而可见。圣人一动一静,莫非妙道精义之发,亦天而已,岂待言而显哉?(《论语集注》第266页) ↩
  6. 金景芳、吕绍纲:《周易全解》,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版,第350-351页。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周易•家人卦•彖传》)此言何意?内外之分难道不是在强调合作?无外哪有内,无内哪有外,内外各得其所,必是相互支撑,难道非要以外压制内,或者以内封杀外?男女如果歪斜起乱,自然需要上位的父母严肃审视。严君是父亦是母,并非只有父而无母。父母的子女迟早同样会为人父母,难道不要严肃审视自己的子女在男女关系中如何为人处世?父为父,子为子,断不可无分。夫为夫,妇为妇,又怎能无序。 ↩
  7. 成中英:《中西哲学论》,商务印书馆2021年版,第169页。 ↩
  8. 本作品首播于中央电视台2006年春节联欢晚会,编剧为张猛和崔凯。权和夫权,把矛头指向儒家,并不精确,而是理应指向法家。据学者所言,儒家尤其重视人民大众,以之为天之所生,具有天生的生存繁衍的权利。有待稳定的生活环境和条件的实现,教化成为有德之人。各自寻求自我实现,庶己完成人之为人的人生历程。举凡儒家的相关论断,皆表明人的权利是与生俱有的。 ↩
  9. 本作品首播于中央电视台2007年春节联欢晚会,编剧为徐正超和曹广胜。 ↩
  10. 本作品首播于中央电视台2008年春节联欢晚会,作者为徐正超。难免会有争议,但各界最终选定由黑土担当火炬手。白云备受打击,随即就哭。黑土赶紧劝慰,选你选我都是我们家的荣誉。白云哽咽念叨,我们是一家的。故事结尾,便是二人一起拿着活动纪念品离开了现场。 ↩
  11. [美]诺斯:《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刘守英译,上海三联书店1994年版,第132页。凝聚力大大降低。即使再次进入磨合状态,怎能不考究磨合效果。如果效果不佳,还不能及时回归旧模式,恐怕就会滋生嫌隙,何止会影响婚姻生活的质量,恐怕还会影响到婚姻关系的维持。 ↩
  12. 类似探讨和论断,可参见郑也夫:《男女平等的社会学思考》,载《社会学研究》1994年第2期。人,但可以变成二人。即使强调女人是男人的骨中骨和肉中肉,而且女人诞生的意义在于辅佐男人,但前提预设仍是由一人拆解为二人,就为西方的男女相处奠定了原初基调。一人尚且可以被拆解,二人又何须保持强烈的彼此依赖,因而人与人只需保持各自独立即可,至此便造就了西方女性的高度独立性。哪怕要辅佐男性,仍要破除强烈依赖。自然法更是主张世上的一切皆是人与人签订契约的结果,而人与人原本就无需相互依赖,凭借理性的自身具备,便足以造就意志表达的独立个体。以自然法论证女权,前者强调的人人皆是独立个体即可辐射男女独立。此类理念,一旦传入中国,难免就会让人反思女性是否有必要依赖男性。 ↩
  13. 以中西夫妻关系为题的相关比较和探讨,可参见翟学伟:《人情、面子与权力的再生产》,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302-303页;笑思:《家哲学:西方人的盲点》,商务印书馆2010年版,第461-463页。 ↩
  14. 据朱熹记述,张载还曾指出,四者有其一,则与天地不相似。(《论语集注》第168页)不妨依循比较平实的儒家论断寻求格义。据悉,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论语• 子罕》)朱熹注曰,意即私意,必即期必,固字则是指执滞,我即私己。 (2)反观四绝,毋意无非是指不妄自揣测,毋必则是指不武断或者不决然肯定某些事物,毋固即是不拘泥于死理或者不顽固,毋我二字指向的是不唯我独是。无可辩驳,所谓四绝,并非只能指涉男女相处,而是具有普适性。关键问题在于,男女互动总会牵连着彼此的牢牢绑定,但双方明明各有各的主体意志。既要绑牢不散,还要让双方意志共存,自然最需要特定的策略予以加持。尤其是夫妻,俨然属于极其亲密的绑定。且不说全盘遵循四绝,哪怕只是其中之一未能落实,各种互动都会容易因亲密而胶着,故此以四绝调处夫妻亲密互动应能让双方都感舒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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