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如何相处,堪称家庭伦理的一大难题。若是在汉代,何谓美德?何谓文明?皆可依据法家的主张展开考评。时移世易,透过相关喜剧故事可以看到,当代婆媳皆需自尊自强。关系平等的最大化实现,便是借助于权利同时壮大双方。关键问题在于,婆媳通过儿子兼丈夫实现了伦理绑定,促使彼此权利平等终将指向在伦理关系中确立平等。论定权利,而不是脱离伦理关系支撑起西方式的高度分立。儒家的主张会对法律上强调的自由、平等和权利等构成承接。除却伦理关系的浮现本来就指涉儒学,儒学还可以进入伦理关系,在欲破不破的格局中发力,会对婆媳的生命交汇起到拱卫的作用,甚至还会激发出温情的集合,助力于融洽度的提升。
婆媳如何相处,堪称家庭伦理的一大难题。若是在汉代,何谓美德?何谓文明?皆可依据法家的主张展开考评。时移世易,透过相关喜剧故事可以看到,当代婆媳皆需自尊自强。关系平等的最大化实现,便是借助于权利同时壮大双方。关键问题在于,婆媳通过儿子兼丈夫实现了伦理绑定,促使彼此权利平等终将指向在伦理关系中确立平等。论定权利,而不是脱离伦理关系支撑起西方式的高度分立。儒家的主张会对法律上强调的自由、平等和权利等构成承接。除却伦理关系的浮现本来就指涉儒学,儒学还可以进入伦理关系,在欲破不破的格局中发力,会对婆媳的生命交汇起到拱卫的作用,甚至还会激发出温情的集合,助力于融洽度的提升。
婆媳如何相处,堪称家庭伦理的一大难题。若是在汉代,何谓美德?何谓文明?皆可依据法家的主张展开考评。时移世易,透过相关喜剧故事可以看到,当代婆媳皆需自尊自强。关系平等的最大化实现,便是借助于权利同时壮大双方。关键问题在于,婆媳通过儿子兼丈夫实现了伦理绑定,促使彼此权利平等终将指向在伦理关系中确立平等。论定权利,而不是脱离伦理关系支撑起西方式的高度分立。儒家的主张会对法律上强调的自由、平等和权利等构成承接。除却伦理关系的浮现本来就指涉儒学,儒学还可以进入伦理关系,在欲破不破的格局中发力,会对婆媳的生命交汇起到拱卫的作用,甚至还会激发出温情的集合,助力于融洽度的提升。
婆媳如何相处,堪称家庭伦理的一大难题。若是在汉代,何谓美德?何谓文明?皆可依据法家的主张展开考评。时移世易,透过相关喜剧故事可以看到,当代婆媳皆需自尊自强。关系平等的最大化实现,便是借助于权利同时壮大双方。关键问题在于,婆媳通过儿子兼丈夫实现了伦理绑定,促使彼此权利平等终将指向在伦理关系中确立平等。论定权利,而不是脱离伦理关系支撑起西方式的高度分立。儒家的主张会对法律上强调的自由、平等和权利等构成承接。除却伦理关系的浮现本来就指涉儒学,儒学还可以进入伦理关系,在欲破不破的格局中发力,会对婆媳的生命交汇起到拱卫的作用,甚至还会激发出温情的集合,助力于融洽度的提升。
题。它从历史中走来,在当代越发凸显。坊间广为流传一句无解的戏言,母亲和妻子若同时落水,皆危及生命,应该先救谁?如此发问,无疑是针对兼有儿子和丈夫身份的男性提出的。1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具体说来,诗云首先言表刘兰芝,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诗中紧接着又言,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阿母谓府吏,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
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不难看出,仲卿和兰芝十分恩爱,后者既已死,前者便不独活,曾到焦母面前为爱妻鸣不平。关键问题是,焦母何尝不爱其子,甚至想要为仲卿求娶东家贤女。一对母子的中间夹丨激声特邀丨婆媳的伦理定位与生命的温情集合着兰芝,以焦母的态度来看,兰芝显得极其多余。一对夫妻的面前挺立着母亲,兰芝哪里敢奋起反抗,只能甘愿接受被遣归娘家。仲卿即使敢言,仍是改变不了母亲的纲常独断。矛盾的焦点正如兰芝所言,在焦家为妇实在太难,难就难在婆婆太强势,至此就点破了焦家婆媳相处不易。3
据悉,孔子曾侍坐哀公。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男女亲,君臣信,三者正,则庶物从之。(《孔子家语•大婚解》)一别一亲,就点破了儒家如何看待男女夫妇,两造有别但应该相互亲厚,断不可彼此薄待。见于《论语》的《颜渊》和《为政》等篇章,孔子曾指出,父父子子,父慈子孝。追索其意,无非是在强调父何以为父,必是以慈待子。子何以为子,则要以孝待父。父父子子理应以慈以孝展开双向互动。见于《孝经•士章》,曾言:“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此言点明了子待母如同待父,无不以孝,皆为爱。反过来说,父待子以慈,母待子亦是如此。既然子事母如同事父,那么媳事公婆又何尝不能如同子事父母,父母待媳亦可如同待子。
法家反倒强调,子事父,妻事夫,顺则天下治,逆则天下乱。一顺一逆,意指子事父和妻事夫皆是单向的,断不可反过来。反过来即是逆,逆则乱,全无双向互动的意思。如此一来,子事父和妻事夫就失去了对等对话的可能,父亲言之而儿子只宜听之,妻子只能以丈夫之是为是。父居上亦是母居上,子如何亦是
汉代官方更是直言,子顺父,妻顺夫,法地顺天。(《白虎通义• 五行》)此言明显接续法家,借由天地垂顺,充作家庭伦理,那便彻头彻尾塑造出了子以父为纲,妻以夫为纲。为人夫者亦为人子,就连夫的命运都好不到哪里去,妻的命运自然更令人堪忧。始自汉武帝时期,哪怕曾倡导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关键问题是,究竟如何操作?一旦依据法家罢黜百家,以法家之态独尊儒术,塑造出的便是儒表法里。4
迄至当代,据《婚姻法》1950年版本第1条规定,废除包办强迫、漠视子女利益的旧婚姻制度,实现婚姻自由、男女权利平等、保护妇女和子女合法权益的新婚姻制度。转入2001年版本,第 4条又言,家庭成员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见于2020年《民法典》第1043和1045条,更是强调,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文明建设。家庭成员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的家庭关系。显而易见,平等二字极为显眼。它作为一种观念,存在于人们的认知体系,正如古典自然法学最初寻求和呼吁的那样,还只是一种具有主观属性的价值取舍,5
以此为据,各方家庭成员的伦理定位,都不再是谁人独断纲常,其他人只需服从,包括婆媳在内,但凡两造,断不可一头独大。和睦一词指向的无疑是一种秩序状态,具体是指各方逢事时理应展开平等对话,晚辈自然需要尊敬和孝敬长辈,长辈又怎能无视或者忽略晚辈的各种意见表达,其间的互动确切无疑是双向的。
何谓美德?何谓文明?若是在汉代,完全可以依据法家的主张展开考评,但时移世易,评判依据一经改变,故旧的美德难免就会被视为历史的沉渣,崭新制度的崛起即是对文明形态的扭转,又岂能允许沉渣泛起。任何人无不置身于历史的江河,辗转接受时代风向的打磨,在制度支撑起的社会环境中安顿自我。毫无疑问,当代法律远离先秦法家,倒是与儒家悄然暗合。当代的家庭文明和美德固然具有诸多寓意,但必然加持着平等对话和互敬互助,藉此推动各方成员关系和睦。
见于《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13和 18条,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不得予以忽视和冷落。见于《妇女权益保障法》第5条,国家鼓励妇女自尊、自信、自立和自强,运用法律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同时应当遵守法律。凡此种种,仍在强调各方皆属于权利的主体,理应相互关爱,任何人都不是受人摆布的客体。婆媳同为女性,皆需自尊自强。步入老年的婆婆固然不宜被冷落,但不可任凭己意动辄就要发号施令。怎奈婆媳关系有时仍旧会陷入紧张状态,好在家庭内部原本就存在着化解矛盾的力量。
儿媳则言,彼此彼此,您天天去广场上跳舞运动,我们家的各种家务,难道不是我爸(公爹)做的吗?婆婆勃然大怒。儿子兼丈夫回来,婆媳立即表现得如同姐妹,亲密无间。可巧儿子兼丈夫又出了家门,婆媳再次陷入了纷争。婆婆说道,大家都知道我跟你们同住,你竟然还想要雇保姆做家务,让我颜面何存。儿媳说道,我想雇保姆的目的是想让您每天过得轻松一些。婆婆反倒认为,你雇保姆的原因是嫌弃我做家务邋遢。二人意见终究难以达致一致。儿媳又言,您不仅在家里种植大葱和大蒜,竟然还使用粪便肥料。婆婆则回复,你怎么买了那么多口红,你有几张嘴要抹?二人的纷争越发难以化解。
儿子兼丈夫回来后,二人立即彼此握着对方的手,表现得异常亲密。只是戏中带戏,谁知儿子兼丈夫要观看。婆媳就进入了表演状态,但表演的内容恰恰出自双方的真实想法。婆婆拿起儿媳的衣服和化妆品就要破坏,儿媳则拔除了婆婆种植的大葱和大蒜。吵架又何尝不是对积怨的发泄。等她们发泄完了,儿子兼丈夫又出了门。婆婆告诉儿媳,我十几年前曾跟我的婆婆大吵大闹,但那次吵完我和我的婆婆就越发亲密了。眼下咱们俩吵完了,我的心里虽然舒坦了,反倒又觉得过意不去。一家人只要心在一起,吵吵闹闹无妨。
故事并不复杂,婆媳二人既然曾争战,那就最大程度地体现出了与汉代焦家情形的截然差异——现代婆媳关系必以平等打底。如若不然,儿媳怎敢与婆婆争执。时代背景便是当代家庭伦理的构造早已历经当代法律的洗礼。更宏大的背景则是,伴随着西学东渐,现代意义丨激声特邀丨婆媳的伦理定位与生命的温情集合上的平等和权利平等观念,自清末开始舶入中国。历经百余年的社会转型和各界接受,何止早已在法律上获得了落实,更是早已在各家各户的居家生活中落地生根。西学东渐逼退的正是先秦法家,自然会拉低婆婆的伦理定位,儿媳则受到了西学元素和当代中国法律的托举,定位有所提升。一升一降,达致平等。
关系平等的最大化实现,便是借助于权利同时壮大双方,意在让双方平起平坐,以平视的姿态互动,拒绝一方贬视另一方,确保互动双向开通。关键问题在于,婆媳毕竟通过儿子兼丈夫实现了牢牢的伦理绑定,必然促使彼此权利平等终将指向在伦理关系中确立平等,论定权利,而不是脱离伦理关系支撑起西方式的高度分立,更不是要积极促使彼此分别高举权利,以平等的姿态共同破解和挣脱伦理关系。
反观法律,缘何言表家庭关系和睦,实际上只是对各方成员的伦理秩序做了理想化的倡导。人们难免会有所背离,但亦会主动寻求回归。需要提请注意的是,古今比较,异中存同。除了汉代和当代的婆媳都会搭接着中间的男性实现生命的交汇,挺立在背后的恰恰还有从夫居。所谓从夫居,其实未必只是意指婆媳居住在一起,凡是女方嫁入男方,促使女方居家度日以在男方家庭为主的,都可以算在其内。追索它的历史起源,至少在儒家阐发家庭伦理的时代,早就已经如此。它的诞生固然会有诸多原因。尤其需要强调的是,传统社会平民百姓的谋生以农耕为常态,农业劳作需要付出繁重体力,而男性的体力储备通常胜于女性,于是就孕育出了男耕女织乃至男主外和女
主内的分工。例如兰芝,何尝不是主内织造,仲卿固然为官,但并未脱离男耕即是男主外的谋生逻辑。女性幼年从父,即可借由父亲的付出获得衣食,嫁人从夫,那便是要把衣食获取搭建在婚姻上,由丈夫尽力提供。从夫居的发轫机理,就在于可以让女性随着年龄增长能获得两位男性的衣食供应。即使会出现男方入赘女方家庭的情况,但那只是人群中的少数。
儒家论定父父子子,发力点无疑在于血缘,由血缘至伦理。儿媳嫁入男方家庭,并不会与公婆产生血缘关系,而是只存在伦理关系,意味着血缘与伦理原本就可以两分。血缘关系全无,并不意味着女性在婆家的坐立行卧全无任何规范可言。以父父子子论定公婆儿媳,恰恰可以填充公婆儿媳全无血缘的规范空档。法家论孝亦是如此。
时至今日,即使各家未必依赖农耕谋生,女性并非不能主外,而且全然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要求女性只能从夫居,但历史经验长久存续免不了会滋生出一定的规范性和约束力,致使从夫居仍会成为人们约定俗成的选择。7
既然当代中国的家庭伦理和婆媳关系自古代延伸而来,携带着传统意蕴,必然会促使外来的平等和权利在传统伦理的论域内寻求落户。只是法家的主张不与外来的平等和权利相合,因而西学东渐逼退了法家无疑可以托举出儒家。儒家以父父子子论定公婆儿媳的相关主张,仍是当代人的必然选择。毫无疑问,中国的家庭伦理至此便以接纳西学的开放姿态实现了古今演变,内在构造一并实现了重组。追索开放姿态的具体表现,不仅指向儒学本身当留则留,而且接纳西学,并不封闭,还指向法家当去则去,并不凝滞固化,再以平等权利填充法家因去而留下的空位,意味着家庭伦理在古今传承时接受了西学东渐的迎面撞击,最终便以融合古今中西的姿态实现了重组。
关键问题是,既然家庭成员可以平等对话,缘何还会起纷争?具体说来,婆媳关系即是同性与同性搭配,不妨以此审视另一对同类同性搭配,坊间反倒不曾以戏言形式追问,如果丈夫和娘家父亲同时落水,妻子兼女儿应该先救谁。潜台词便是女婿与岳父相较于婆媳更容易相处。如此一来,就逼显出了问题的要害与性别相关。既然当代法律与传统儒学契合,那就可以继续依据儒家的相关论断展开探讨。
孔子曾言,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诚不以富,亦祗以异。(《论语• 颜渊》)后一句明显是在描述女性,是孔子对《诗经• 小雅•鸿雁之什•我行其野》的援引。学界共识,前后相连,前一句必然同样指涉女性。8
自然而然会让相处的状态保持稳定,两位女性相处,你我皆善变,还如何让相处状态始终如一。故事中的婆婆指责儿媳,维护儿子,儿媳予以还击,足可以称得上两股力量发生了对撞。儿子兼丈夫在场与不在场,婆媳相处竟能展示出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无疑能表明女性善变。她们不让夹在中间的男性为难,又能算得上都对中间的男性输出了爱意,可见她们有时又能在爱意输出上达致谋合。时而对撞,时而谋合,更能表明女性善变。
由《诗经》迄至当今,女性无不善变,说明善变是女性成其为女性的必然属性,堪称本质天性,以至于几千年以来都未曾发生过改变。回溯汉代的焦母和刘兰芝,二人其实同样未必不善变。具体言之,以焦母之强势,仲卿当年娶兰芝为妻时,怎会不表达意见。既然仲卿能娶兰芝为妻,则说明焦母当时未曾反对。
迄至儿子儿媳婚后,再贬视儿媳,无疑能说明焦母善变。即使婚前未曾严加审视兰芝,以至于婚后才发现她不适合在焦家为妻,但只要婚前未反对,就应该接受婚后的兰芝。一旦不接受,就透露出了善变的属性。兰芝在家,焦母却以秦罗敷为贤,正如俗语所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更能表明焦母贪婪且善变。至于兰芝,即使善变,在以法家主张打底的社会环境中必然会被压抑。
,无疑可以助推着女性解放天性,以至于她们能以完全自由的状态操持各种事务。故事中的婆婆在家中种植大葱大蒜,儿媳大量采购化妆品,即是具体体现。关键问题是,相互平等,彼此自由,非但不意味着双方的认知总能达成一致,丨激声特邀丨婆媳的伦理定位与生命的温情集合反而还会助推着她们越发自由地分别追求各自的喜好,而且越发平等地表达各自的意见,终究致使意见不合时发生摩擦。说到底,以平等挺立自由,以自由加持平等,免不了就会促使彼此的天性解放发生对撞。甚至可以说,以争吵的方式彼此发泄对对方的各种不满,正是对各自自由的强力发挥,而且双方同时发挥表现出来的便是平等,只是强力发挥有时会走向极端。
就此看来,平等权利入驻家庭伦理的意义,就在于可以确保双方都无需把各自对对方的不满积压在彼此的内心,有利于身心健康,但有利就有弊,弊端便是天性解放会极大地促使纷争频发。如今的婆婆当年亦曾与自己的婆婆争吵,足以说明家庭内部纷争频发是一种社会常态。只要平等制度一直存在,婆媳纷争恐怕就会像是一只寄居蟹一样,终究难以在社会上根绝。有的学者借用丰富的调研材料甚至指出,古代以法家主张打底的伦理关系固然会酿制悲剧,当代的伦理关系即使改由平等和自由打底,非但不会阻止悲剧发生,反而还有可能会以更大的力度激发出悲剧。盖因平等和自由盛行会让纷争激增,若无有效的策略化解,必将逼迫当事人撕碎伦理关系,直至走向更极端的自杀,9
回到故事中,正如婆婆所言,既为一家人,只要心在一起,那就无需避讳吵闹。在是否雇请保姆的问题上,儿媳又何尝不曾向婆婆输出爱意。婆婆不愿做家务,儿媳亦曾指使自己的丈夫忙里忙外,前者尽管不接受后者如此,但双方并无本质上的差异。儿媳与儿子的互动未必不以男女爱情打底,只是不能被母爱的输出者认可而已。等婆媳二人发泄完了,婆婆反倒又觉得过意不去,无疑属于以歉意打底的反悔。诸如此类,无不说明女性善变会促使家内并存矛盾与融洽,这些现象其实全都在儒
学的关注范围内。按照孔子的说法,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追索其意,指向的正是父母子女理应共塑开明的家庭氛围,谁都不能独揽大权。只要双方皆有善意,逢事便可以争论。父母允许子女持有不同的意见,甚至还能听取意见,一则就是认可双方属于意见表达的共同体,二则还能免于自己犯错,三则更会对子女参加家庭事务表达出尊重。子女难道没有责任帮助父母纠正错误?双方毕竟属于血缘和伦理共同体。发觉父母即将犯错,子女如果保持沉默,恐怕自己亦是在犯错。
再度审视儒家所言,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此言更是表明儒家并不反对家内出现纷争。若无纷争,哪里来的小棰大杖。前半句指向为人父母者可以适度惩戒子女,子女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不妨接受,藉此反思自己是否果真犯了错,并加以改正。后半句则指向惩罚与受罚的双向互动,父母如果固执己见,子女即可逃离现场,而逃离只是暂时的,并不等同于彻底离家出走,背弃父母。总体说来便是,只要家还在,一时纷争骤起,并不阻碍父母子女事后依然向彼此供应温暖的亲情。若依据法家的主张,且不要说是父母小棰,子女待过,即使父母要大杖,子女仍需接受,岂能逃走。
孔子还曾强调,朋友相处,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既然是朋友,你我原本同在,我岂能对你无视。发现你的言行若是未必合宜,我断不可坐视,而是有必要忠心劝告,尽力引导,方为关系紧密,即是通过我的主动付出拉近你我,并且最好还能谋求紧紧绑定,意指关系紧密会促使你我彼此向对方承担起积极付出的责任,但又不可过度输出我的意见,而是要考虑到你必会有你的想法。如果强行让你接受我的意见,你我难免会尴尬,我的各种言说无异于自取其辱,非但不能让你我紧密过渡到亲密,反而还会稀释原有的紧密。
深究其里,即是强调你我相处固然蕴含着有必要相互关切的意指,但还需要彼此给对方保留一定的自我空间。我的劝告和引导哪怕蕴含着殷殷善意,仍是不宜忽视你极有可能不接受,而我理应接受你不接受的现实。你我互动的意义并非相互钳制!我向你输出了善意,唯有你能接受,方可促使我的善意输出能产生有利的效果,断不可让我的善意输出因为我的强行绑架而丢失了给你带来关心和温暖的可能。
反观婆媳,既然实现了伦理绑定,紧密程度自然胜于朋友,以至于要以家庭来承载彼此生命的交汇,那就更需要相互为对方带来温情。紧密关系若不以温情打底,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恐怕就只会徒增烦恼。何谓温情?如何考量?原本便需要以互敬的姿态给彼此保留一定的自我空间。若像法家主张的那样,只讲求父母对子女单向意见输出,那就会对子女的自我空间构成剥夺。唯有像儒家强调的那样,你我各有自我空间,方能让互动的空间变宽变广,以便于足以承载双方生命的交汇,再向互动的空间内相互注入温情,塑造出的便是带有温情的生命集合,即是要集双方的温情合于你我生命的交汇。
说到底,关系越发紧密,说不准何时就会借由何事而滋生出要将二人化为一人的力量。依据儒家的主张,反倒需要谨防于此。即使出现了形影不离的紧密状态,仍是不宜否认形与影实为二人,即形是形,影是影,不离堪称短距离乃至无距离的胶着。如何保持胶着,如何由紧密到亲密,而不会出现面和心不和的貌合神离状态,自然需要讲求一定的技法。且不管采取何种技法,最不宜放弃的便是理应让二人共存,断不可任由任何一方将对方彻底化为自
己的影子。孔子曾言,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论语• 季氏》)追索其意,无非是主张要同正直的人、信实的人、见闻广博的人交友,方为有益。如果结交了一些擅长谄媚奉承的人、当面恭维而背后却毁谤的人,或者只会夸夸其谈而无真才实学的人,难免会滋生损害。10
正如孔子所言,刚毅木讷近仁。讷字即是指不随意或者不轻易开口发言。若要言,必有所指,谋求言出必行,言必由衷,言为心声,不宜空发议论。11
以此审视婆媳,关系紧密非但不意味着彼此可以放低对言行谨慎的考量,反而更需要提高谨慎的程度。因为双方既以家庭承载生命的交汇,一方的言行举止动辄就会影响到另一方的安身立命,于是言行谨慎与否有时难免会比较敏感,断不会像朋友那样,言行不慎完全有可能会招致在空间上拉开距离,更会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而断交。婆媳即使同样可以诉诸空间区隔,例如近些年来各界皆认可的一碗粥的丨激声特邀丨婆媳的伦理定位与生命的温情集合距离,意指婆媳不宜居住在一起,而是理应各居一家,避免双方动辄会挑刺,同时又不能相隔甚远,形象地说,便是儿媳端着一碗热粥前去尽孝,到达婆婆家时,那碗粥还是热的,但空间区隔无法打破两造仍旧存在伦理绑定。如此说来,依然有必要通过谨言慎行的方式促使双方关系由紧密过渡到亲密,方能在家庭生活中各得温暖。
双方意见不一致,无论是指向彼此面对对方,还是指向二人对儿子兼丈夫的爱意输出,难免都需要彼此容忍和克制,有时甚至还需要以原谅或者谅解的姿态看待对方。况且双方的伦理原本就不是天生的,若不尽力维护,那就无法避免陷入夹生状态。所谓夹生,即是指生熟参半,以至于断而不断,明明是彼此相熟的人,却又彼此把对方故意视为陌生人,而故意中携带着对对方的不屑一顾。
依循儒家的主张,容忍和克制并不是要压抑天性。因为克制的意义并非自我退缩,更不意味着要自暴自弃,自我封锁,通过自我贬低的方式忍气吞声,而是在于主动提高对另一方的容忍。容忍指向的则是自我信实对方的善意,积极扩展接纳对方的内心空间。内心空间一旦疏通和放大,便会让自己在面对对方的意见输出时保持谦抑,自然就会助推着双方的互动空间愈以扩展。
正如张载所言,变化气质与虚心相表里。(《经学理窟• 义理》)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正蒙• 大心》)就此看来,心原本就具有承载天下万物的潜能,端赖人们是否会去挖掘。只要用心体察和体悟,万事万物便不在心外。所谓虚心,即是心内虚位以待,以便于迎接心外万物来填充,促使心胸开阔,趋于无限大。经由体察,面对的若是自己未必能顺心顺意即可接受的事物,反求诸己,接入心内,难免就会与容忍和克制发生勾连,因而容忍和克制同样可以算是挖掘潜能的重要环节。究其实质,即是回归自身,挖掘出容人容事的认知潜能,由内里转至外在表现,就会让为人处世的态度发生变化,随时随地都能向交往对方输出亲切感,塑造乐观的正面形象。
又如故事中的婆婆,亦曾表示反悔。所谓反悔,无疑是指自我否定。潜台词则是以当下的认知批判和扭转此前的认知,意义便是凭借自我的裁断能力对自我的容人容事潜能做了重新挖掘。若要依据法家的主张,婆婆何须反悔。因为她居上,完全可以尽情表达自己的各种想法。即使反悔,都无需告诉儿媳。儿媳反倒需要自我克制,以婆婆之是为是,不可避免会导向压抑天性,以求婆婆不会自我压抑。
总而言之,儒家的主张非但不与当代法律相悖,反而还会对法律上强调的自由、平等和权利等构成承接。何谓平等,何谓自由,一旦入驻家庭,无非是指婆媳皆可自由释放各自的天性,藉此支撑起互为主体的平等对话。双方即使会出现纷争,但只要受到了伦理关系的绑定,那就会促使伦理关系表现得看上去貌似会破裂,但最终其实不会破裂。除却伦理关系的浮现本来就指涉儒学,儒学恰恰还可以进入伦理关系,在欲破不破的格局中发力,何止会对婆媳的生命交汇起到拱卫的作用,甚至还会激发出温情的集合,助力于融洽度的提升。
双方一旦分别放大各自的内心空间,那便是要以更大的气魄前去接受平等主体的自由互动和双向意见表达,难免就会让平等权利容纳儒学主旨,终将促使儒学成了权利的内容和内涵,而权利则成为了包裹着儒学主旨的外衣,至此就与传统社会的儒法相混和儒表法里拉开了距离。甚至可以说,当代家庭伦理的构造若只能容纳法律强调的自由、平等和权利,反倒会促使婆媳关系岌岌可危。因为双方意见不合难免会对家庭的存续发起挑战,缺失了润滑剂,只会促使双方越发挺立自我,难有相互包容的空间,在纷争中越陷越深。婆媳双方若只是分别高举权利,终将导致婆媳关系彻底破裂。倘要欲破不破,既让双方释放天性,还要重归于好,不可避免还需要堪称润滑剂的儒学在其中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