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本期目录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诠解: 争议与回应

丨远史追尘丨《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诠解: 争议与回应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诠解: 争议与回应

期刊信息

2023年第3期 · 总第3期 / P.55

:针对《论语》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一章,有的学者认为,并非孔子的真实人生经历,思想要害在于“不逾矩”,另有微词。本文持不同意见,捻出四方面问题分述,意在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观点和方法针对该章做出全新的诠解。

正文

知名学者李振宏先生(下文简称李先生)

前几年撰发要文,针对《论语 ·为政》中“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提出质疑,认为“该章反映的并非孔子之真实人生经历;该章并非孔子所作;该章是伪作,其题旨是为世人或后人提供理想化的修养进阶模式,为学者立范;该章的思想要害在于‘不逾矩’。”1

毫无疑问,《论语》是儒家最重要的经典文本,它包含了儒学思想的全部基因。不读《论语》,不可能真正了解中华传统文化。它是中国人必读的书,甚至被称为中国人的“圣经”。2

一面对传统文化,我们无疑需要在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基础上,坚持古为中用、推陈出新。掌握和使用恰当的社会科学研究方法是至关重要的问题。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是被实践证明了的、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4

针对前揭《论语》所言,杨伯峻先生的诠解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如其言,孔子说:我十五岁有志于学问;三十岁(懂礼仪)说话做事都有把握,四十岁(掌握了各种知识)不再迷惑;五十岁得知天命;六十岁一听别人言语,便可以分别真假,判明是非;到了七十岁,便随心所欲,任何念头不越出规矩而从不越出规矩。5

性。同时,对关键词的解释亦不确切。“学”

不仅是学习,还有研究、探究真理的意思。尤其是对于“学而时习之”的“之”字,存在语焉不详的情况。如果单纯从字面解释的话,可以将其宽泛地理解为指示代词,泛指所学的一切事物。若要具体到整部《论语》的内容来讲,“之”应该确指“礼”。根据《论语• 季氏》中“不学《礼》,无以立”的表述,“立”应该是指价值观的确立。“不惑”应该是不再迷惑,这一点理解起来相对容易一些。“天命”也并非唯心论的听天由命,应该是外部客观世界运行所遵循的基本规律,如同“实事求是”中的“是”,即规律性。6

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任何事物都与其他事物处于相关性之中,事物内部诸要素之间同样处于相关性之中。8

做的事情,而且能够做到任何事情都不会违反规矩。”其实,“欲”和“矩”之间也有一定的辩证关系。一般情况下,“矩”是来衡量和约束“欲”的,而如果一个人的修养能够到达无“欲”的境界,那么“矩”还有什么作用?

这才是“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最终境界。综合审视,前揭《论语》所言道出了两方面问题:一是刻画出了孔子采用现身说法的方式,阐述了自身修为、成长的一般性规律;二是立足于“为政”对执政者提出了注意自身修为的建议。需要注意的是,学习、修身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同样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二李先生大作释放出的问题一:一个具有深邃洞见的思想家,一个有着深厚人文修养的忠厚长者,会狂妄到自言其达到了“不惑”而“知天命”的境界?9

任何人都可以充分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尤其是对自己的评价,本也无可厚非。难道某个人说自己已经确定了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懂得了世界运行的普遍规律,坚守自己的理想信念,对于别人的指手画脚不再在意,如果这样就可以算作是狂妄的话,那么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狂妄的,而不应唯独由孔子一人担此骂名。与孔子比较起来,谁更是“一个大言不惭之狂徒”呢?所以更没有必要打着“维护孔圣人的声誉”的幌子,对所谓的“真实性,做一个清理或辩驳”了。

李先生大作释放出的问题二:孔圣人是一凡人,是有血有肉、有情感、有烦恼的人。作为一位有着高超的思想智慧和理性思考的哲人,他老人家可能自言“不惑”“知天命”而表现得如此自负和狂妄吗?如果今天的现实中有人高喊自己可以“知天命”,可以“从心所欲不逾矩”,人们会不会把他看成是疯子? 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10

12但是我们也总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去污蔑一个智者吧?我们现在可以根据自己的思想去评价孔子,而孔子自己难以做出辨解。如果他老先生还在世的话,我想也不会这样激动地、用“狂妄”这类贬义词来评价一个教授的。好在孔子还提出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观点,所幸有学界这些与孔子思想能够产生共鸣的学者与同仁,适当的时侯站出来为他说几句公道话。

李先生大作释放出的问题三:《论语· 宪问》记言:“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胫。”李先生认为,原壤是孔子的故交。孔子骂他,真是个祸害!从孔子与原壤是故交的

情况看,当孔子骂出“老而不死”的言辞时,孔子怕也是一个老者的年龄吧?13

李先生大作释放出的问题四:“从心所欲”还能“不逾矩”是一个多么高超的境界!不逾矩,还能从心所欲,是一个多么诱人的目标!于是,编造“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个圣人之最高修养境界。如果把全体国民都改造成六根清净、无私无欲之人,整个天下,就真的成为专制国君的净土了。编造此话者用《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诠解:争议与回应心何其毒也!15

正如前面所叙述的“欲”和“矩”之间也有一定的辩证关系。“欲”和“矩”至少存在以下四种逻辑关系,现用四个成语分别予以简要表述。第一种是有“欲”而不知“矩”而“逾矩”,其本质是无知无畏。第二种是有“欲”知“矩”而“逾矩”,其本质是明知故犯;第三种是有“欲”知“矩”而不“逾矩”, 其本质是行有所止;第四种是知“矩”无“欲”而不“逾矩”, 其本质是无欲则刚。这样理解的话,孔子所表述的“从心所欲不逾矩”难道还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境界和目标吗?

三李先生认为,编造“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一圣人最高修养境界的人员,用心何其毒!16

注释

  1. 李振宏:《<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章是伪作》,载《清华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
  2. 钱逊:《读<论语>,学做人》,载《读书》2018年第2期。 ↩
  3. 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二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版,第313页。 ↩
  4. 习近平:《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载《党建》2018年第5期。 ↩
  5. 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12年版,第17页。内容摘要:针对《论语》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一章,有的学者认为,并非孔子的真实人生经历,思想要害在于“不逾矩”,另有微词。本文持不同意见,捻出四方面问题分述,意在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观点和方法针对该章做出全新的诠解。 ↩
  6.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01页 ↩
  7. 秋石:《革命理想高于天》,载《求是》2013年第21期。 ↩
  8.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76页。 ↩
  9. 李振宏:《<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章是伪作》,载《清华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
  10. 李振宏:《<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章是伪作》,载《清华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
  11. 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12年版,第2页。 ↩
  12. 李振宏:《<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章是伪作》,载《清华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
  13. 李振宏:《<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章是伪作》,载《清华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
  14. 汤可敬译注:《说文解字》(第四卷),中华书局2018年版,第2695页。情况看,当孔子骂出“老而不死”的言辞时,孔子怕也是一个老者的年龄吧? (4)从整篇《论语》中可以看出,骂人不是孔子的语言风格。 ↩
  15. 李振宏:《<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章是伪作》,载《清华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
  16. 李振宏:《< 论语>“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章是伪作》,载《清华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
返回顶部